第81章（2/2）

白桦胳膊肘碰她：“噤声，皇上又开口了。”

皇帝一拍手：“今儿咱不摆架子，玩个新鲜的！”

底下大臣面面相觑，谁也没听过这路子。

太后乐得直拍腿：“皇上快说，啥叫联欢晚会？”

“楚琴那小子搞的名堂，朕顺手借来用用。”

皇帝眨眨眼。

李公公端上白玉盘，中间放把汤勺。

太后伸手一拨，翠玉勺子转得发亮，停住时勺柄直指角落里那位补棉衣的老太太。

老太太笑呵呵起身，福了福：“民妇讲个家常笑话。”

“婆婆缝被子，儿媳和面。

面稀了喊娘，娘说加面；面干了再喊，娘说加水……”

“最后婆婆气得直跺脚：‘要不是我把自己缝进被子里，非揍你不可！’”

太后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好！活得敞亮！”

她竖起大拇指。

轮到皇帝转勺子，这次停在洪国公鼻尖前。

老头一拍大腿：“老臣早备好了！”

他蹽开步子往殿中一站，朝李公公喊：“刀鞘拿来！老骨头还能耍两下！”

皇帝一拍桌子：“舞剑还带鞘？你当朕信不过你？”

洪亮腿肚子直打颤，差点跪下去。

“陛下！楚百户那首《关山酒》，京里茶馆酒肆都在哼！老臣边舞边唱给您听！”

他唰地拔剑出鞘，寒光一闪。

粗嗓子一吼，整座大殿嗡嗡震。

“醉卧沙场君莫笑——”

剑尖挑起风，袍角翻飞如旗。

皇帝跟着跺脚打拍子，手指敲得龙椅咚咚响。

唱到“战骨埋荒草”

，老爷子眼眶发红。

一曲终了，两人碰杯，酒泼了半袖。

“好！太对朕胃口！”

皇帝仰头干了。

“这歌是楚百户写的！”

洪亮抹把汗，手稳得像铁铸的。

“皇后也来一个？”

皇帝扭头喊。

“等您这句话呢！”

皇后笑着转勺。

勺柄停住，直指后排。

楚琴缩了缩脖子，前头密侦司几位大佬挡得严实。

胡恒秋在前排嚷：“皇上，这指向谁啊？”

“问就是你！”

皇帝抬手点他鼻尖。

胡恒秋哎哟一声：“您这指定太随便了！”

乐师抱琴上来，皇帝笑得直拍大腿。

听说当年他追媳妇，蹲人家门口调琴三天。

琴弦一响，姑娘掀帘偷看。

后来吵架，他摸出琴就弹。

琴声没落，人早搂怀里了。

胡恒秋突然嚷嚷：“皇上，弹琴太老套！我来点新鲜的！”

他嗖一下窜到乐师那儿，抄起根竹笛就往殿中一杵。

嘴刚碰上笛子，清亮鸟叫就炸开了！

皇帝肩膀一挺，眼睛瞪圆了。

只见他嘴唇轻颤，笛孔里又蹦出一声脆生生的百灵啼——

活像真鸟儿蹲在窗台上抖翅膀。

大伙儿耳朵一竖，眼前晃出山林晨景：

小雀儿蹬着枝头叽叽喳喳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吵得太阳都醒了。

笛声一拐弯，调子豁然敞亮，粗犷又痛快。

夹着啾啾、咕咕、呖呖……

有短促的，有拖长的，有尖的，有糯的——

五彩羽毛扑棱棱掠过树梢，忽上忽下，闹成一团。

冷不丁“唳——”

一声穿云裂石！

满林子鸟全静了半拍，接着哄地炸开，争着应和。

那声是凤凰在叫！

阳光泼下来，金光闪闪的凤影浮在半空。

成千上万只鸟扑棱着翅膀朝它涌去，羽光翻飞，热气腾腾。

好多人仰着脖子闭眼，脚尖都不自觉踮起来。

仿佛真看见金凤甩尾，金线似的尾羽扫过天幕，百鸟绕圈盘旋。

最后一个音“叮”

地收住，干净利落。

大伙儿还傻抬头，眼珠子滴溜转，想瞅梁上有没有掉根羽毛。

静了三秒，有人倒吸气，接着爆开喝彩：“绝了！”

洪亮啪啪啪拍得最响，手心都拍红了。

楚琴心里咯噔一下——

刚才那股子仙气，全被这巴掌声拍散了。

可满殿人反倒更来劲，皇帝带头鼓掌，太后笑得眼角开花。

连执事太监都跟着跺脚打拍子。

胡恒秋抱拳一拱：“陛下，《百鸟朝凤》献礼！愿您福寿绵长，八方来朝！”

庆德帝笑得酒杯直晃，举杯跟胡恒秋哐当碰了个响。

皇后捏着筷子笑得肩膀直抖，忽然按住转盘：“皇上，再来一局！”

皇帝盯着她发梢乱翘、耳坠轻晃的样子，心口一热。

端庄归端庄，可她笑起来，比**新开的牡丹还亮眼。

“玩！朕陪你！”

皇后屏住气，指尖轻轻拨动勺柄。

勺子摇摇晃晃快停住时，她手腕一抖，盘子悄悄偏了寸许——

勺尖稳稳对准楚琴胸口。

皇上瞅见皇后这小动作，乐了。

头回见她这么孩子气，心尖儿上直发软：“哎哟，皇后又点胡大人？还想听笛子？”

“陛下，臣妾瞧着，勺子尖儿正对着楚大人呢。”

皇后眨眨眼，笑得狡黠。

“嘿！还真是！”

皇上立马接茬，扭头朝太后扬声，“母后快看！”

“可不嘛！指的就是楚琴！”

太后一拍大腿，眼睛亮晶晶地锁住她。

楚琴手里的筷子差点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