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(2/2)
她悄悄揉左肩,疼得缩脖子,硬是把吐槽咽回肚里。
上次箭伤真把他吓破胆了。
“人呢?”
她钻进车厢,帘子半掀着问。
“拐个弯就见着。”
楚元甩着鞭子答。
胡同口突然炸出一堆脑袋:“老大回来啦——”
“你们蹲这儿干啥?”
楚琴愣住。
“宫门不让进啊,只能蹲墙根儿等。”
小个子挠着后脑勺笑。
“等等……你们刚干啥了?”
她心跳漏半拍。
“就溜达一圈,被侍卫瞪两眼,撒丫子就蹽了。”
她拍拍胸口,还好没捅娄子,不然皇上那点好感全喂狗了。
路上又问:“饭吃了没?”
“饿着呢!”
七八张嘴齐刷刷喊。
“走!下馆子!”
她话音刚落,大伙儿吼得房梁都颤。
小饭馆一楼拼了两张桌,筷子碰碗叮当响。
“老大你也没吃?”
楚元夹了块肉往她碗里放。
“凉透了,倒胃口。”
她扒拉两口冷饭,后面几道热菜压根没动——满屋子眼睛盯她,烦死了。
“唉,皇上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,惨哟。”
有人叹气。
“嘘!小宝咋说的?出门闭紧嘴!”
楚元赶紧捂人嘴。
“我还以为是不许乱吃摊上东西呢!”
“噗!”
“噗!”
楚琴抖掉衣襟上的米粒:“明儿全城逛起来,别白来一趟。”
“得嘞!”
她睡到日头晒屁股才起。
逛街嘛,揣银子最头疼——碎银子往怀里塞,硌得慌还老往下掉。
小宝怕娘忘带钱,硬塞了一把碎银子。
可他压根没想过——女人穿褙子裹裙子,兜在哪?
袖口塞两粒,腰带夹三块,跟藏私房钱似的。
就不能给张银票?省事又体面!
楚琴嫌荷包招贼,死活不挂。
别人当钱包用,她当靶子看。
烦死了!直接换男装。
腰包一扣,利索得像换了个人。
刚摸到门栓,外头就响:“主子,来人了!”
谁啊?住客栈半个月,连掌柜都不熟。
开门瞬间,一团桃红扑过来。
从头到脚,红得发亮:桃红褙子、桃红里衣、桃红百迭裙、桃红翘头鞋,**冠都是桃红绢纱。
“哎哟,没敲错门吧?”
她斜着眼扫楚琴,眼神跟验货似的。
楚琴没刻意遮掩身段,那目光立马变了味儿。
“找谁?”
楚琴问。
“楚百户。”
她捏着桃红帕子捂鼻子,好像闻到馊味儿。
“有事?”
“你是谁?关你屁事!”
她眼皮一掀。
楚琴转身就关门。
“喂!你主子知道你这么没规矩?”
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!”
楚元横在门口,“哪家夫人,这么横?”
“我——北镇抚使夫人!”
她手指差点戳到楚元鼻尖。
楚琴立刻低头:“武夫人恕罪,在下楚琴。”
“哎哟!您就是楚琴啊?”
她眼珠一转,笑得像抹了蜜,“瞧我这记性,自家兄弟还闹误会!”
手一勾,拽着楚琴往屋里走,比回自己家还熟。
楚琴愣在原地,脑壳嗡嗡响。
大桃子一屁股坐到桌边,抬手朝楚琴比划:“您先请。”
楚琴没动,盯着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“楚百户!”
大桃子拍了下大腿,“咱家老爷相中您啦!”
“啊?”
楚琴挠了挠耳后,“相中我?”
“昨儿宫宴上一眼就盯住您了!”
她凑近两寸,香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,“夸您英气逼人,带娃杀敌两不误!”
楚琴低头搓了搓衣角。
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脸热——谁家提亲拿寡妇当标兵啊?
可她真不是吃素的。
百户腰牌揣怀里,铁矿批文压箱底,连御膳房炒菜用的豆油都归她供。
要是个爷们儿,怕是早排着队递庚帖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
楚琴刚开口。
“哎哟喂!”
大桃子一把按住她手腕,“可别叫夫人!等您过了门,才是正经主母呢!”
她指甲掐进自己掌心,疼得眯了下眼。
武继昌原配走三年了,屋里七八个妾斗得跟乌眼鸡似的,愣没人扶正。
结果倒好,半路杀出个女百户,还带着个奶娃娃。
昨晚她憋着没吭声,今早就被塞了这差事——办成,立马升贵妾。
门外,楚元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后脖颈青筋直跳。
刚才见这女人横着进门,他们全蹲墙根不敢喘气。
生怕一句莽话,害老大丢官。
可听着听着,脸全涨红了。
提亲?抢他们老大?门儿都没有!
人家说得挺在理啊——老大越能扛事,不就越缺个靠山嘛?
真有个男人能撑腰,谁还天天累成狗养娃?
听说那武大人官居四品,手握实权。
老大点个头,立马吃香喝辣;摇头?当场就得得罪顶头上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