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(2/2)
“越界办案,不合规矩!”
他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。
楚琴歪头,眨巴两下眼,像刚听懂人话:“哈?这事儿吧……大人,真等我们跑回吉州盖章,孟家人早骑马蹽了。
到时候铁锭没了,算谁头上?”
“再说,孟家是吉州的户,可人是从新伦州溜的——这锅,该谁背?”
你咋啦?韩副千户脸都憋红了。
楚琴摊手:“大人,事儿火烧眉毛了!密侦司本是一家人,您说是不是?真要走流程,我立马回去盖章。”
韩副千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些人,您真得好好过过筛子。”
楚琴往前半步,“孟家走货,哪次不用铺子打掩护?他们眼皮底下,能干净?”
“胡扯!”
他甩袖子,“真有勾结,我能不晓得?”
楚琴歪头:“十五个探子全撒在吉州啊,散得跟芝麻似的。
您这耳朵,真没听见点动静?”
韩副千户嘴唇动了动,没声儿。
他早把人调去扫马厩、管库房了——就怕查出蛛丝马迹。
可这话能讲出口?渎职俩字,够摘顶戴。
楚琴突然拍大腿:“太不像话了!”
韩副千户猛一哆嗦。
“我不盯着,全躺平?”
她搓搓手,叹气。
后头张扬绷着脸,肩膀直颤。
“马干事、陈干事呢?”
楚琴眯眼,“给洪总兵送信那会儿,手脚多麻利。
这回,聋了?”
“呃……这个嘛……”
韩副千户挠后脖颈。
“何干事、丘干事呢?”
她掰手指,“离边关就几十里,瞎了?”
张扬低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咳……调南边去了。”
他干笑。
再让她点下去,吉州所有探子名字得被念秃噜皮。
楚琴慢悠悠点头,眼神在他脸上刮来刮去。
那意思明摆着:我懂,你慌了。
三天后,吉州理事处。
“别插嘴,张扬,接着讲!”
完了楚爷就甩了句“太不像话”
——
张扬捏着嗓子学,手还比划着张嘴动作。
大伙儿先是一愣,接着笑得直拍大腿。
他接着抖包袱:“楚爷点名啦!小马、小陈,送过军情的几个,挨个夸!”
“然后您猜怎么着?楚爷‘噢’一声,眼珠子上下扫,跟验货似的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满屋子哄堂大笑。
“韩副千户那脸啊——”
张扬挤眼撇嘴,“绿得能炒盘青椒!”
“真没见过楚爷这么跟人说话!”
张扬一拍大腿。
魏诚毅在旁默默点头,心里热乎乎的。
楚琴把押运赃物和嫌犯的活全推给他干,功劳簿上头一个写的就是他名字。
蒋副千户早蹲门口听了半天,嘴角都翘起来了。
看见楚琴马车停稳,才清清嗓子,假装刚进门。
屋里人立马闭嘴抱拳:“大人!”
“哟,今儿都来得挺早啊?”
他笑呵呵地踱进来。
楚琴刚踏进厅门,一看领导都在,下意识摸了摸腰带扣——迟到了?
蒋副千户瞅她一眼,乐了:“昨儿半夜才回,今天歇着去。”
楚琴赶紧拱手:“大人早!”
“回去睡会儿,事儿我都知道了,辛苦!”
他边说边朝张扬他们抬了抬下巴。
张扬肩膀一耸:完蛋,刚才演戏全被逮住了!
蒋副千户扫了眼这群意犹未尽的家伙,背着手晃进自己屋。
门一关,大伙儿立刻围上来:“楚爷牛啊!”
“晚上咱整顿好的!”
“青瓦台走起!”
“行,玉米烧管够,我掏钱!”
楚琴咧嘴一笑。
——你们惦记我家酒楼生意,就直说呗!
这酒在吉州早火出圈了,每天限量三坛,抢都抢不到。
“楚爷大气!”
“楚爷威武!”
笑声还没落,门外传来急吼吼一声:“张小旗回来了!”
楚琴转身就冲,鞋底刮着青砖,人已窜到门槛外。
张铭宇失踪整整五个月,楚琴心里直打鼓。
这可是她穿来后头回打交道的活人啊。
院门口,门子弓着腰直赔不是:“张大人恕罪!小的真没认出您……”
那人瘦得脱了形,黑黢黢一张脸,眼窝深得能养鱼,活像根风干腊肠。
“你咋弄成这样?”
楚琴鼻子一酸,话都发颤。
“嘿嘿,饿瘦的。”
他咧嘴一笑,牙白得晃眼。
“走!哥请你搓一顿!”
她拽胳膊就要拉人走。
“先去见蒋大人。”
他摆摆手,“活儿没交差,我坐不住。”
门子拔腿要跑:“小的这就买包子!”
楚琴塞过去几块碎银:“肉馅的多来几笼,再捎碗豆腐脑、馄饨。”
她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昨儿熬夜回衙门,今早天没亮就爬起来点卯。
俩人推门进屋,蒋副千户正埋头嗦面,汤水溅到胡子上。
张铭宇平安回来,老蒋悄悄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