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/2)
“**爷,胡大人求见。”
“让他滚进来!”
皇帝刚咽下一口咸豆粉,焦香还在舌尖打转。
胡恒秋进门第一眼,不是看龙椅,是盯那碗豆粉。
喉结上下一动,口水都快滴地上了。
“赏他一碗。”
皇帝笑骂,“这馋猫,不来蹭点东西,屁股坐不稳。”
胡恒秋抹了把嘴,才把案情抖出来。
“铁锭走私。”
皇帝手一抖,豆粉差点泼出来。
胡恒秋把纸页摊开,话不多,句句带刺。
皇帝听完,眼皮缓缓垂下来,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。
世家一沾上,事情立马变麻烦。
江南孟家靠买地收租起家,如今倒腾丝绸瓷器粮食,卖到沃斯国东伦国,换回大把珠宝玉石。
北方珠宝行一半货源都捏他们手里。
登基那会儿,打仗那阵子,他们掏钱最痛快。
听说孟家姑娘多,个个水灵,专挑实权官员嫁。
靠闺女联姻,把家族地位焊得死死的。
北镇抚使儿子娶的不就是孟家姑娘?
皇帝越想越火:要是矿产走私真跟他们有关,等于拿朕的肉喂饱自己,再吐点渣回来!
可现在动不得。
这帮人盘根错节,硬砍怕伤筋动骨,整条腿都得瘸一阵。
“好歹追回铁锭了。”
胡恒秋随口一说,压根没当回事。
孟家那批货?先放放。
皇帝斜他一眼,鼻子里哼出声。
“吉州矿出来的铁锭。”
胡恒秋摊手,“账本写得光鲜,谁去矿洞数过真货?密侦司查账,州衙管账,户部算账——全是纸上功夫。”
“您说,派谁查?”
他抬眼等吩咐。
“州衙办。
你另领差事。”
皇帝敲敲羊皮地图,“这张商路图,给我补全。”
东伦没了,沃斯国立刻顶上来。
不摸清对手底细,怎么打?
渔民画的海图歪歪扭扭,只知两国隔海相望,像葫芦腰掐着。
沃斯人长啥样?住哪儿?没人知道。
商人捂得比命还紧,互市停那几年,连风土人情都断了音讯。
“臣打算派人混进去。”
胡恒秋顿住,搓搓手指,“沃斯人高鼻深目,咱的人扎不下根。
想做生意打掩护……皇上,得拨点银子。”
皇帝一拍桌子,豆粉碗都跳了起来。
胡恒秋缩着脖子,手心全是汗。
他刚灌完一碗甜豆粉,喉咙还泛着腻。
李公公递碗那会儿,眼神里全是“快谢恩”
的催促。
“商队?您不是早有现成的嘛!”
胡恒秋赔笑。
皇帝冷笑:“那是孟家的,不是朕的。”
胡恒秋挠了挠后脖颈,把话往实了掰:“咱密侦司自己搭个班子,让楚琴领头。”
皇帝眼皮一掀:“她?”
“对!她卖胭脂、运茶叶、走漠北——手底下船货骡马全齐活儿!”
皇帝端起碗又喝一口,甜味淡了,火气上来了。
胡恒秋赶紧搓手:“可人家本钱是自个儿挣的,总不能让她白贴吧?”
皇帝盯着他,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。
胡恒秋立刻挺直腰板:“臣的意思是——给她官身,给商队挂密侦司旗号,查账不查她铺子,押货不碰她银箱。”
皇帝没吭声,只把空碗往边上一推。
胡恒秋咽了下口水,小声补了一句:“再批五百两启动银……”
豆粉渣还在碗底粘着,像句没说完的话。
胡恒秋绷着脸,手背在身后:“皇上,您拿啥换楚琴掏私房钱?”
皇帝差点把茶盏砸地上:“早该把你塞户部去!密侦司把你教歪了!”
天天要钱,比催命符还勤快。
胡恒秋腰杆挺直:“商人缴税,平均三成五起步。
这税……”
“给你密侦司?”
皇帝眼皮一跳。
“谢主隆恩!”
胡恒秋“咚”
地磕头,脑门碰地响亮,“纸墨银子全够了!皇上圣明!英明!神武……”
“打住!”
皇帝笑骂,“她那三成五,到底捞多少?”
得盯紧点。
别等她坐大,又养出个土皇帝。
“豆油账上剩一百三十四两二钱。”
胡恒秋掏出小本本,“三千七百五十两,全花在这儿了。”
皇帝撇嘴:“啧,还真不抠。”
心里却松了口气。
楚琴每笔进出都清清楚楚——铁矿买了几车、炼出多少铁、卖到哪儿,全有流水报上来。
没靠山,不结党,连贞节牌坊都求来堵死退路。
她是谁的人?密侦司的。
密侦司是谁的?朕的!
楚琴拆开信,手一抖,差点把纸撕了。
天上掉金砖啊!
胡恒秋说张铭宇那张羊皮图值老命,特批她带队进沃斯国,明着做生意,暗里画地图。
税直接砍到二成五,定死价,钱也不交户部,直接塞密侦司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