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2/2)
楚琴伸手接坛子。
小宝一把按住勺子:“娘,咱后院就有。”
“啊?”
“整条街,我开的。”
后院一进去,三十多口大锅咕嘟咕嘟直冒白气。
伙计们全蹲在廊下,捧着碗呼哧呼哧猛扒拉。
有人刚撂下筷子,碗往大木盆里“哐当”
一扔,转身就去搬货。
新来的直接踮脚从架子上拿个干净碗,溜到院里盛饭,蹲墙根儿开造。
两个婆子在厨房哗啦哗啦刷碗,水花溅得满袖子。
大水缸底下钻了个洞,插根竹管,清水哗哗淌进盆里。
接满了随手塞个木塞,利索得很。
院子里摆满防火用的大缸,用水根本不用愁。
“这主意你出的?”
楚琴戳戳小宝脑门。
“对啊!咱人多事杂,哪顾得上按时吃饭?干脆后院支锅,饿了就来盛一碗——流水席走起!还能喂饱外头那条美食街。”
“啧,脑子真活!”
“娘,美食街是我掏压岁钱办的!赚的钱归我!”
小宝把小胸脯拍得啪啪响。
“家里钱不都你管着?还另起炉灶攒私房?”
楚琴咧嘴笑,“莫不是想娶媳妇了?”
“我替你管账,压岁钱才是我的!投进美食街,挣的就是我的!”
小宝急得直搓手。
“行行行,你当家,你说了算!钱在你兜里,爱怎么烧怎么烧!”
楚琴嘿嘿一笑,甩手不管。
新伦州今年的活儿,差不多干完了。
楚琴拉着小宝回军屯田,离家快一个月,冬月天冷得人缩脖子。
她麻利收拾帐篷里的东西,打算带娃回吉州。
离过年只剩五十天,织造作坊到底开没开?棉花羊毛堆成山,再不变成布匹卖出去,全要发霉!
她忙得脚不沾地,有人却急得砸锅摔碗。
涂虎尔特那边,谷蠡王帕卓踹翻四个奴隶,又抽管家西日阿洪十几鞭子。
买卖黄了!
几百万斤棉花全卡在手里,烂在仓里!
这事得从他跟楚元、老于谈生意说起。
本来盘算得好好的:借江南孟家的名头压价,逼楚琴十文一斤全吃下。
人家孟家今年喊出十文,帕卓回头一算,去年七文卖给楚琴,肠子都悔青了。
江南孟家财大气粗,丝绸瓷器铁锭茶叶卖遍沃斯全境。
棉花?人家压根不碰这行当。
帕卓琢磨来琢磨去,还是觉得楚琴靠谱,能长期合作。
结果呢?楚琴轻飘飘一句“不用为难”
,扭头就走!
什么叫不用为难?他快**疯了好么!
孟家人一看楚琴没跟他们抢价,立马懂了——这姑娘压根不想收棉。
“别伤了和气,谁买不是为大宣种棉?”
一句话,百万斤封顶。
手里还堆着五百八十万斤!白花花堆成山。
更糟心的是,今年王城改规矩了:缴税不收棉,只收银子!
棉卖不掉,银子从哪来?
那些大宣来的农技师傅还在外头堵门要工钱,嚷嚷着回家过年。
听说他们明年要去王城应聘,那边给的工钱高,专帮大户扩棉田。
帕卓坐不住了,一拍案:“来人!”
西日阿洪捂着脸上的鞭痕,扑通跪下。
“去!找楚琴!七文一斤,全收!再拖下去全得发霉!”
“可……她商队早撤光了。”
西日阿洪嗓子发紧。
货装完,账结清,人马都回老家了。
“啪!”
又是一鞭!布料撕开,血丝渗出来。
“是!奴才马上追!”
他咬着牙磕头。
孟家也没闲着。
孟淳五十出头,面相年轻,手里攥着条棉布直跺脚。
“五天!就织出这么一条?素绸五天都能织三匹!”
管事婆子缩着脖子:“老爷,棉絮太松,线头一拉就断……”
话没说完,布甩她脸上。
“养蚕缫丝多麻烦?棉花多省事!织布倒比做绸还慢?”
“纺车我们也试了,手一摇,线就崩,织出来歪歪扭扭。”
婆子硬着头皮说。
管家凑近点:“要不……挖几个大宣织娘过来?”
孟淳气得直拍桌子,棉花变纱线有啥难?不就是没摸对门道嘛!
“一群饭桶!北边汉子早就能纺线了,你们干了十几年还两眼一抹黑?”
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立刻派人去北边!买不到就偷,抢也行!把织机和老师傅全给我绑回来!”
这口气憋了整整一年零四个月。
一个女人,灭了孟家旁支不算,还一刀砍断咱往北运铁锭的暗道!
更绝的是,她拿着抄我家抄来的钱,堂而皇之扩商队!
皇上居然批她专营铁盐——脑子进水了吧?
现在倒好,油酒布毛全往宫里送,这是要把江南孟家活活掐死啊!
武继昌那老狐狸还在装死?白吃我们供的粮,白娶我们家闺女?
这次本想用订单压垮楚琴,抬高羊毛棉价,逼她本钱见底、现金流断掉。
结果呢?索特那边几个产毛大村,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涂虎尔特那个胖得流油的蠢货,谈判时连茶都没给人续上,硬是把楚琴这单生意拱手让人!
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——硬吞一百万斤烂棉花,信用直接砸稀巴烂!
养蚕缫丝才是咱祖业!收这堆白絮有啥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