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/2)
五光石擦着额角飞过,砸在墙上,碎成几片。
“邓婵玉?”她喘粗气,牙咬得咯吱响,“是你啊。”
早查过这女人的底细,武艺不差,下手更不讲理。先偷法宝,再扔灰,现在连暗器都用上了,还当自己是哪路神仙?
她抡起双刀,刀风卷着残影,护住周身。脚步连退,后背撞到墙才停下。
邓婵玉站在阴影里,嘴角一扬。
这招她熟——藏宝骗术,专治爱较真的人。
她手上不停,五光石接连飞出。
第一颗被日刀磕飞,火星四溅。
就这一眨眼,第二颗正中胸口。
“咳!”她吐出一口血,身子一歪,脚下一软。
邓婵玉的力气早就不是从前那点水货了,这一击下去,骨头都快散架。
“你……你**!”高兰英瞪眼,嘴里喷血,可手还没停,反手把日刀丢了出去。
太快了。
邓婵玉没闪,抬手就是一石,精准打穿她额头。
血花飞溅。
她顺手抓起日刀,反握,手腕一转。
刀锋划过脖颈,声音轻得像剪断一根线。
地上躺着的女将,再没动弹。
血箭喷得老高,大商女将捂着脖子倒在地上,眼睛瞪得老大,嘴里还喘着气。
她死不瞑目。
可这世上,谁又真能活成自己想的样子?
八个月前的事了。那会儿邓九公父女在朝歌那边,忠心是有的,但没到豁命的地步。你让去打西岐,就去了,能拼多狠就拼多狠。要是打不过,人家一劝降,立马就松口。殷商也好,西岐也罢,说白了就是换块牌子打工。
可高兰英不一样。
她男人张奎更别提了,那俩人是真把命押在大商身上。
西岐大军压境,五关全破,八百诸侯齐集,离朝歌只剩一步。别人都跑光了,他们俩还在守渑池。
那时候通天教主早凉了,截教都散了架。他们面对的,是阐教一群神仙组成的天团,硬生生扛了那么久。
顺带还干掉了黄飞虎、邓婵玉这些西岐猛将。
张奎撑不住时,说过撤退的话。可高兰英一句话顶上:“城在人在,人在城在。”
这话不是喊口号,是骨头里的东西。
她不是忠,是命里就刻着“大商”两个字。
可现在,她死了。
被邓婵玉亲手砍翻在地。
**还没凉,邓婵玉已经转头看另一边。
她的凤族分身在远处盯着,神识探出去,想看看高兰英魂魄往哪儿去了。
可这分身不行,比不上杨任那种一眼看穿三界的眼力。
只看见一团青光在**边上一闪,下一秒就没了。
像风吹灯,灭得干脆。
至于去哪儿了?没人知道。
往西边去了,大概率。
可要顺着那点痕迹追到玉虚宫?她不敢。
不是怕神仙,是怕事态失控。
接下来就是最熟悉的流程——摸尸。
红葫芦早就到了手,四十九根神针也收进袖子里。
太阳金、几样辅材,一件件落袋为安。
这波,稳了。
高兰英那点道行,说白了就是拿血气乱撞,连屎尿破这种粗浅法门都算不上正经修行。
邓婵玉练的那些玩意儿,也就比街坊邻居摆个香炉念咒强那么一丢丢。
可这女人偏偏会算命,本事不小。
她掐指一算:土行孙正往夹龙山赶,目标是偷那套指地成钢的**。
时间、地点、人名、动作、要抢的东西,清清楚楚,像写在纸上。
可惜她从不带卦书出门,也不记得把本事记下来。
邓婵玉翻遍她**,没摸到半本秘籍,只能叹口气。
日月双刀是普通货色,一看就不是好料,干脆扔在原地。
她溜出现场,找来邓艾,让他去收拾烂摊子。
消息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有人说高家老太爷是被隔山打牛的高手一掌震死的,还有人说是隔壁王婆干的,更离谱的说她修炼外星能量,走火入魔暴毙。
谁信谁有理。
现在俩人都没给纣王打工,挂着个空头衔,其实跟家里啃老的闲人没啥区别。
死了个总兵?纣王肯定得查。
死了个老百姓?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
南都衙门也懒得管,听说牵扯一堆老头老太太,更是摆手:邻里纠纷,怎么查?
最后只回了一句:正在调查中。
“你打算用点小恩小惠拉拢百姓?找个地方让壮汉们天天练功,倒是个路子。等三山关大军开进南都,这些‘大师’和提前布下的关系网一发动,就算没人送饭,抵抗也得降到最低。”
“不过我担心朝歌那边不会让你邓家坐稳南都城。”
黄姨娘压根没为高兰英的死伤心,反而对送鸡蛋的事念念不忘。
越想越上头,甚至幻想起百姓偷偷打开城门,迎接邓家大军入城的画面。
要是真能当上南伯侯,跳出底层,哪怕惹怒纣王也值了。
谁不想当老板?谁愿意天天被人使唤?
她眼神一亮,语气带着点神秘:“接下来,你准备怎么搞?”
邓婵玉一愣,心里直翻白眼。
下一步?实话告诉你,我就想趁着混乱,顺几株灵药而已。
没说话,只把下巴一扬,眼神飘向墙角。
邓婵玉缩在屋子里,门都没出。
手里攥着那块巴掌大的金疙瘩,跟砖头似的,咬不动,砸不烂。
她分身这具身子真不是盖的,浑身上下都是宝贝。
直接张嘴吞了进去,胃里像开了炼炉,酸得直抽筋。
一点一点磨,把杂质扒拉干净。
最后只剩下一滴乌黑发亮的血珠,像熔化的太阳心。
可劲儿试了几次,还是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