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/2)
她差点跳起来,“哎哟”一声,手指悄悄戳了下马背。
胭脂抬蹄,不搭理。
她心里嘀咕:这人谁啊?咋长这么熟?
黄姨娘忍着笑,又补一句:“叔父新来,你别见外。”
邓婵玉赶紧赔笑:“哎呀,不知是叔父驾到,失礼了,失礼了!”
她低头搓手,脸有点热。
那男人看着她,眼神清亮,没说啥,只是轻轻点头。
马在旁打了个响鼻,风一吹,草叶沙沙地响。
黄飞彪是黄飞虎的亲弟弟,黄家祖上七代出将军,武将圈里谁不给三分面子?黄飞虎都混到武成王了,封王封到头,再没升头。
朝廷不想让大哥再立功,可小弟还得往上爬。
靠着老丈人那边的关系,听说南边要打起来,黄家赶紧打通关节,把黄飞彪塞进前线。带了自家家丁,拉了七千兵,就为捞点功劳,将来好甩开京城,自个儿当个总兵。
四大诸侯里,东伯侯兵马最狠,西伯侯地势占优,北伯候纯粹是纣王狗腿子,最弱的就是南伯候。大伙儿都觉得这仗打得没难度。
三山关集结三十万大军,声势震天。
邓九公祭天誓师,初八那天点兵出征:五万骑兵,十五万步卒,八万水军,凑齐二十八万,浩浩荡荡杀向南方。
南伯候鄂崇禹没等死。先拆桥,再召集二百路诸侯,沿江布防,建起江南大营。邓九公只能在江北扎寨。
俩军天天隔着江喊:“你敢下来吗?”“你敢上来吗?”来回对骂,吵得人耳朵疼。
正经打仗该咋打?两军列阵,士兵站好,看戏模式开启。先锋拍马冲出来单挑,赢了就大旗一挥,全军压上,能杀多少杀多少。第二天重整旗鼓,接着干。一直打到对方撑不住为止。
可现在鄂崇禹根本不按套路走。他死守江岸,一个北军都不准上岸。什么背水一战,什么却月阵,全用不上。邓九公想冲,冲不过去。
鄂崇禹就玩消耗战。
南都可是九省通衢,粮草堆成山,背后有大本营撑腰,不怕耗。
邓九公呢?三山关只是一座关卡,存粮不多。二十多万大军的口粮,全靠后方州县一点点运来。
短时间还能扛,拖久了,纣王急了,治罪邓家,谁也救不了。
邓九公急得搓手,召集群将开了几天会。负责南都情报的邓艾突然开口:咱们派一支偏军,从下游渡江,钻蛮族地界,翻山越岭,抄小路偷袭南都。
主将不能去。邓九公自己带队,哪能亲自跑断腿?
邓秀?纯武夫一个,砍人还行,让他千里奔袭、潜入敌营、搞心理战、反插江南大营,这活儿太难了。
最后,任务落到邓婵玉身上。
她早盯着南伯候的宝库了,正好顺手。
她牵着马,跟黄飞彪摸黑往南都城奔。
三百家丁,五千兵,加上他那五百家丁、七千兵,凑一块儿一万三千人。
“彪叔,”她咧嘴一笑,“当年你们打南蛮的时候,来过这儿没?”
一路绕远路,靠小船从江底摸上来。
眼前全是山,连个像样的村寨都没有。
脚下是泥巴路,踩得脚底发滑,明显是山里人走出来的。
她心里直犯嘀咕,干巴巴地问话,就为压压火气。
“彪叔”这称呼一出口,黄飞彪眉头一跳。
听着像菜市场卖鱼的,不像是统军大将该有的名号。
可邓婵玉叫得顺口,也没错。
邓九公不如黄飞虎威风,可比黄飞彪年头老得多。
喊声叔,真不冤。
他清了清嗓子,手一抬,马鞭戳向前方:
“当年跟大哥打虎方国,路过这儿。翻过前面那片山,南都城就在眼皮底下。”
话音刚落,两边山沟里“铛铛铛”炸响锣声。
密密麻麻的蛮兵从林子里窜出来,怪叫连天。
滚木礌石哗啦啦砸下来,根本停不下来。
队伍本就累得够呛,这一下全乱套了。
几个老兵想冲,结果对面推出十来辆铁疙瘩车,死死堵住路。
车上画满野兽,油彩斑驳,车屁股后头藏着喷嘴。
一帮人**,火焰“轰”地喷出去,像条火龙扫过。
十几个家丁当场成焦炭,身子一歪,倒地冒烟。
有人想跑,南伯候的亲弟弟颚继胜带着精锐杀出。
一刀把大军劈成两半,立在原地守死。
那些兵一个个生龙活虎,打了一天也不喘。
黄家的老兵带队冲锋,愣是啃不动。
前后夹击,上山又费劲,伤亡一个接一个。
谷底哀嚎不断,血味混着烟尘飘在空气里。
邓婵玉猛地转头,盯着邓艾:“你找的那个带路的呢?”
邓家的家丁脸色刷白,四下张望,刚才还狗腿着的蛮族向导早没了影。
远处颚继胜哈哈大笑:“这片山林是咱祖辈的窝,活了上千年!渡河偷袭南都?你们这点本事,丢人现眼!现在投降,还能留条命!”
邓婵玉和黄飞彪两个主将没慌。
计划被识破,怨天尤人没用。认栽不如拼一把。
想抓头儿?别做梦了。颚继胜躲在后头,四周全是铁甲兵,密不透风,上千人挤在窄道里,回头都难,哪能突过去?
“往前冲!”
“杀出去!”
两人眼神一碰,心照不宣。
黄飞彪伸手就要接令冲锋,心里直打鼓——这女娃真行?要是她栽了,士气立马崩盘。
“叔父压阵,我来开路!”邓婵玉声音利落,像刀子刮地。
你真有把握?黄飞彪心里翻白眼,自己上都悬,她能行?
邓婵玉冲他一笑,眼角带光。翻身跨马,把紫金冠扣上,战袍一披,火红骏马一抖鬃毛,整个战场都盯住她了。
方天画戟到手,指尖往腰间布袋一摸,数了数五光石,腿一夹马腹。
“邓艾,跟上!”
吼完,箭一样射出去。
马懂她心思,灵巧绕过自家队伍,蹄声震得山响。
她眯眼算距离。
“朝歌派了个女将?”喷火车那头的南都将领愣住,随即咧嘴狞笑,眼里满是火油。
下一秒,一道光刺穿空气,眼前炸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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