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1/2)
邓九公搓着手,眼巴巴瞅着女儿翻身上马,那背影一溜烟似的跟着西岐队伍走远了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还得笑着挥手,跟送闺女去上大学一样。
散宜生走在前头,回头瞧见这老丈人还在原地傻愣,赶紧补了句:“放心,有我护着,断不会让她吃半点亏。”
这话听着顺耳,可谁不知道,西岐要的是势力,不是个孩子。
一路上没出岔子,连风都没吹歪一根草。
邓婵玉坐在马上,手肘撑着膝盖,一边晃悠一边打盹,偶尔瞥一眼路边野花,心想:这地方比南都干净,但也就这样了。
她没见过世面,可不代表她不懂人心。
到了西岐城门,鼓声一响,城门口站了一排穿黑袍的官差,个个面无表情,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。
姬昌早就等在府门前,胡子拉碴,衣服洗得发白,拄根拐杖,走路还带点飘。
“哎哟,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话音没落地,腿已经先抖了三下。
邓婵玉心说:这老头八成是饿了,脸黄得跟墙皮似的。
她没行礼,也没说话,只挑了挑眉。
姬昌倒也不恼,笑呵呵地说:“姑娘一路颠簸,先去歇着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可眼神扫过她腰间的兵器,像是在看一件货物。
当晚,酒席摆开,桌上全是粗粮菜汤,肉片薄得能透光。
邓婵玉夹起一块,咬一口,皱眉:“这是猪?还是驴?”
旁边管事的嘿嘿一笑:“主上说了,节俭为本,不能铺张。”
她差点把筷子摔了。
这哪是招贤纳士,分明是收破烂。
散宜生凑过来,压低嗓音:“别急,眼下局势还不稳,等我们拿下南边,阵仗自然就大了。”
邓婵玉冷笑一声:“你们西岐现在连饭都吃不饱,还想打南边?”
她低头扒了口饭,突然抬头:“我爹说,只要给钱,人情可以谈。”
散宜生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爹说得对。我们缺的,正是你们邓家的兵马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一阵急促,没人通报,直接闯进来个披甲的士兵,满脸血,跪在地上:“报——南伯候已死!颚家举旗反叛,正在攻城!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邓婵玉手里的碗“哐”一声砸地上。
她猛地站起来,眼里火光直冒。
“老子刚来,你们就要死人?”
她一脚踢开椅子,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给我备马!我要去南都!”
身后传来姬昌的声音:“等等,你现在过去,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她回头,嘴角咧出一个狠笑:
“那也得试试——总比在这儿喝凉粥强。”
她冲着姬昌喊了声“君候”,声音不大,可架不住这称呼太正式。
老头瞅了眼她,没搭话,只摆摆手,说身子骨不行了,让大儿子伯邑考带人逛逛城。
八十五岁的老爷子,按理说儿子该是六七十的年纪了。
可这封神世界压根不讲道理。
伯邑考站在那儿,脸圆得像月亮,眉眼干净利落,穿一身素袍,跟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主角似的,看着顶多二十出头。
邓婵玉又见了未来的武王姬发,那小伙子站那儿,精神头十足,眼神亮得能照路。
她心里嘀咕:这姬昌怕不是六十岁前一直在啃易经,熬得头发都白了,之后才突然开窍,开始猛造人?
光儿子快一百个,女儿更多,加上一堆老婆,一大家子住一块,户口本得厚到能当枕头用。
她在西岐待了一天,就说自己心向大道,得出门找机缘,转身就往骊山跑。
骊山在西岐东边,如今归西安临潼管,后世这儿有华清池、兵马俑,全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地儿。
这地方治得真好,路没人捡东西,连问两回路,老农都笑呵呵地指方向,还递水,她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啥仙侠片组。
“到了!”站山脚喘气。
烟雾缭绕,乐声飘来,还没上山,一股沉甸甸的劲儿就压下来。
她把战马往边上一扔,冲彪子喊:“去玩吧。”
一脚迈上石阶,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三百六十五级,一步没停,走到一座门楼前,名字叫“娲圣仙居”。
她脚下一软,赶紧拜了三下。
心里骂:这么直白写“娲圣”俩字?不怕招雷劈?干脆不装了,直接摊牌呗。
站在外头,眯眼往里瞧。
广场两边,立着两块大石头碑。
左边刻着“道冠古今”,右边是“德配天地”。
要是不懂底细,光看这字,魂都能吓飞。
在这满世界神仙乱窜的地界,你敢立这种碑?不怕被哪个大佬半夜踹门?
她手心冒汗,脚底发虚,死死盯着那门楼。
阳光晒得屋顶发亮,一片片瓦当排得密不透风。
她眯眼一看,宫墙一边雕着飞鸟猛兽,活蹦乱跳似的,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出来。另一边刻着日月星辰,往那瞧一眼,脑袋都晕了,仿佛真钻进了天穹深处。
红墙缝隙里塞满了宝石,一束光打上去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殿里头黑乎乎的,只看见满屋子金啊玉啊堆成山,亮得刺眼。
正殿朝南,前后两进院落。前头是山门、石碑、前殿、配房,后头只能瞅见两边小屋排成行。
她正琢磨是站着等还是喊一声,前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穿青纱裙的姑娘走出来,头上扣个莲花银冠,脸蛋粉嘟嘟的,笑起来像大学迎新时那个爱笑学姐。
“老母说外头来了个远方客,该不会就是你吧?”
邓婵玉愣住。
这台词咋这么熟?跟孙悟空当年在灵台方寸山撞上的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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