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（2/2）

她低头一瞧，山下确实只见过农夫，没见着樵夫。

硬挤出个笑：“姐……好，我就是小妹。”

姑娘一抬手，声音脆：“别杵那儿发呆了，走，见老母去。”

邓婵玉深吸两口气，压住心跳，往后退半步，跟上。

越往里走，越觉得不对劲。

“姐，这话听着怪怪的……可你怎么让我感觉这么亲？”

不是装的，是心里头突然冒出来一股子熟悉劲儿，像血脉碰上了。

谁啊？难不成老邓在外头还藏着个修道的闺女？

那汉子看着五大三粗的，居然能干这事？

姑娘抿嘴一笑：“我是娘娘的坐骑，青鸾。从凤族算，咱俩真沾点边。”

哦——懂了。

原来这傻乎乎的姐姐竟是凤族的老前辈！自己运气真不赖，直接抱上女娲大腿，这才躲过一劫，活到今天。

啧，都混到坐骑了，也不容易。

“老母叫我小青，你也这么叫。”她眨眨眼，“叫我阿玉行不行？”

“好啊，小青姐。”

走进大殿，先前雾蒙蒙的玉座突然亮了。

上面坐着一人，正是在南都教她磨铁棒的骊山老母。

邓婵玉赶紧跪下，额头贴地：“一个多月前，娘亲点拨我，总算摸清了阴阳五行的门道。今天功成，特来还宝。”

她伸手掏出那根绣花针，还有补天石。手一松，两样东西就自己飞了出去，稳稳落在老母面前。

“嗯，火气还重了些。”老母眯眼打量，“练了多久？”

练了多久？你也不提前说一声？邓婵玉心里嘀咕，掰手指头算了算：“……三十六天。”

老母站起身，上下扫她一眼：“天赋不错，你哥当年欠下的因果，老身也见过元凤一面。那种为族舍命的劲儿，真能撼动天地。既然天意没断凤族根脉，你这一路千难万劫走到这儿，老身也顺它一回。想不想拜我为师？”

邓婵玉扑通跪倒：“**拜见师父，愿师父长命百岁！”

老母微微点头，语气淡了些：“脑子灵，不错。可从今往后，凤族早没了，你只是人族邓婵玉。”

啥？还有这说法？

她心头猛跳，暗自发毛：你们这些前辈，规矩怎么比客栈账本还细？

骊山老母抬手：“小青，把仙鼎搬来。”

不多时，一座一人多高、泛着幽青光的四足方鼎摆在眼前。

老母脸上的冷气散了大半，嘴角微扬：“你那套‘灵根’理论，在南都闹得沸反盈天，荒唐是荒唐，可细琢磨……还真有点意思。来，测一测，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根？”

邓婵玉一愣，差点当场翻白眼。

那一套理论，网文作者们前赴后继地填坑，看着像模像样，其实……其实全是假的啊！人哪有单一属性的？五脏六腑全按五行配，谁家是纯火或纯水？又不是元素怪兽！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？那是神仙才有的本事，凡人连边都摸不着！
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，青鸾在背后憋笑，肩膀直抖。

老母指了指鼎：“把手放上去，让老身瞧瞧。”

看资质？靠胳膊？

她甩开脑里冒出的“狗命归队”段子，撸起袖子，露出一截雪白小臂，轻轻搭在鼎壁上。

鼎身忽然亮得刺眼，火光乱窜，可一点不烫人。反倒是热流顺着胳膊往上爬，像温泉水冲进骨头缝里，一身酸胀疲惫眨眼清空。

紧接着，鼎腹轰然炸响，鼎口喷出三道七彩霞光，直冲天际。

青鸾眼睛瞪得溜圆，往里头瞅。

骊山老母轻轻点头，嗓音低沉：“反应有点猛啊，下次得调低点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眯眼打量：“按你南都那套说法……这不就是凤凰道体？金丹、元婴、化神听着是唬人，但好歹顺耳。回头跟三清师兄提一嘴，别让他们还用老词儿糊弄人。”

邓婵玉缩了缩脖子，喉头一紧。

她差点脱口念出那句“高卧九重云”，话到嘴边又死死咬住。

生怕天上那尊道祖一个不爽，随手一巴掌拍下来，直接把她拍成灰。

测试没停。

老母盯着七彩霞光，眉头微动。

“嗯，九尺八分——行了，蝉玉这丫头炼丹天赋不赖。”

九尺九分才是顶峰。

全洪荒能凑够这个数的，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
鼎口的光慢慢塌了，乳白雾气往里一卷，空中突然炸开一片星子般的光点。

青鸾脑袋一歪，小手一掰：“三十六周天的影子快有了，阿玉炼器也这么灵？牛！”

光点乱糟糟地晃了一阵，慢慢排成规矩模样。

最后八个方向稳稳落定，勉强拼出个八卦图。

虽然边角有点歪，但谁看不出来？

骊山老母眼皮都没抬：“阵法天赋，顶尖。”

“阿玉你太棒了！”青鸾笑得见牙不见眼，比邓婵玉本人还激动。

老母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自己当年在山沟里啃石头的时候，祖龙和元凤早就在天上打架了。

那时候不算弱，可也谈不上强。

最早的祖龙和元凤，生在天地刚裂开那会儿。

没五行，没阴阳，只能靠吞地火水风活命。

那种凤凰，不分雌雄，纯粹是原始生命。

后来才慢慢沾上阴阳之气，分了男女。

就像鲲鹏，水里是鱼，天上是鸟，现在干脆拆成两个物种。

盘古，还有他们这些圣人，想变啥就变啥，压根没性别这一说。

所以啊，按老母推断——

邓婵玉，是个远古凤凰转世。

人记不住前世，圣人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