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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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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九公在朝歌憋了半年,消息一点没传回来。

这不对劲。

她攥紧玉牌,往前猛冲。

拐过三条巷子,眼前一座黑楼立着,门框上刻着“诏狱”俩字。

门口两个狱卒打瞌睡,见她走近,猛地惊醒。

“你是谁?来干什么?”一人呛声。

她把玉牌往空中一抛,光一炸,整条街都亮了。

“放人。”她说。

话音没落,那玉牌自己飞回她袖口,稳得像长了腿。

狱卒脸色刷白,哆嗦着掏出钥匙。

“不是……我们真没动邓大人……只是……他关在地牢最底下,没人敢送饭。”

她眼神一沉,没说话,转身就往地下走。

石阶又冷又滑,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越往下,越安静。

终于到了尽头,一扇铁门。

门缝里透出点光,还有闷哼。

她一脚踹开,门板撞墙,火星四溅。

里面躺着个男人,头发乱成草,脸黑得像炭,身上全是伤。

是邓九公。

她蹲下,一把扯开他衣领。

胸口一道疤,深得能看见骨头。

她手抖了一下。

“爹……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那人眼皮动了动,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”
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她咬牙。

“别……别提家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他们想杀我,就因为……我说了句实话。”

她眼睛一红,从怀里掏出一瓶药。

“这是南郡的活血丹,吃一口,还能撑三日。”

他张嘴吞下,没说话。

她扶他起来,一手搭他肩,一手拎起他腿。

“走。”她说。

“再远的路,我也背你出去。”

背着他一步步往上爬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到了地面上,阳光刺眼。

她喘着气,低头看父亲。

“咱们回家。”

风吹起她的发,也吹散了这些年积下的阴霾。

这一趟,不只是救人。

更是撕破这张遮羞布——

你当我是仙,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狠。

她现在是正经有道之人了。

朝歌城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,人挤人,一眼望过去全是脑袋。

这是干啥呢?邓婵玉下意识想掐指一算,念头刚起,突然想起自己在朝歌地界,赶紧收手。

道行越深,这地方的天道压仙气就越重,动个念都像被捆住手脚。

“彪叔!”她远远瞧见黄飞彪,立马凑过去问。

彪叔左右瞄了一圈,伸手捂嘴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上大夫梅伯得罪了陛下,今天要处死,还是那种狠招。”

邓婵玉愣了一下:“为啥?”

“还不是禁酒那档子事。商贩偷偷卖酒,梅伯当面劝皇上,说这法令荒唐,不该连百姓也跟着遭殃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可这酒水生意早成了大窟窿,王公大臣哪个没插手?费仲、尤浑更是分了大头。纣王想查,查不动。”

“梅伯倒好,直接冲着纣王喊:‘咱们这些大臣,兵权没,财权没,人事权也没,连喝口酒都不许,干脆回家喝酒去!’”

“这话一出口,纣王脸都绿了。不是不懂,是面子挂不住。杀个人立威,这才选了梅伯。”

原本只砍头,狐狸精这时候献上个新刑具——炮烙。

纣王高兴坏了,连夜赶工,今儿正好用上。

“那边那个青铜柱子就是炮烙。”彪叔指过去,“二丈高,八尺粗,三道火门,烧起来能把人活活烤成炭。”

囚车缓缓驶过,梅伯被扒光上衣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一路颠簸,脸色灰白。

午时三刻快到了,就要绑上去烧。

“昏君!我梅伯不过一介老臣,死就死了,不值一提!可你想想,成汤六百年江山,就这么断在你手里?殷寿!你死后见了列祖列宗,脸上能有光吗?”

囚车里,老人嘶吼,嗓子都哑了。

旁边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,一步一颤,跟在后面哭,头发花白,眼睛红肿。

一辈子没孩子,相依为命,原指望白头到老,结果等来这一场剐。

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:“老梅啊……咱俩熬了一辈子,怎么就走到这步?”

四周挤满了老百姓,就彪叔骑着大马最扎眼,邓婵玉那张脸更是出挑,走哪儿都像块发光的石头。老妇人迟疑两秒,驼着背一步步挪过来。

“黄将军,能求您给武成王说句话不?我家老爷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
彪叔和邓婵玉早跳下马来。

他一把扶住老人:“梅家婶子,我哥现在在朝里也没实权,真帮不上忙啊。”

老妇人眼神一沉,叹了口气,轻轻点头,转身跟上囚车。

彪叔瞧见邓婵玉眉头皱得紧,伸手压了压,示意别动。

“朝廷这事儿,越来越邪乎。司天监杜元铣,就因为看见天边发红,脑袋被砍了,三朝元老,连尸首都没留全。老丞相商容灰溜溜回老家,这成汤江山,怕是真要散架了。”

“要完”两个字卡在喉咙,咽了又咽,到底没吐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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