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登门赔礼（2/2）

小厮得了信儿，抬脚转身就走。

前厅里炭火烧得旺，黄澄和章万林却都只坐了半张椅子，身子前倾，手搁在膝盖上。

一个攥着袖口，一个捏着帽檐，额上的那点零星水珠也不知是被炭火烤的还是紧张的。

卫昭进门抬眼一扫，桌上摆着两只木匣，都敞着盖。

黄家这边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玉如意，水头正漾，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。

章家那边缺是一匣子古籍，封皮上写着《边塞诗话》的题签，瞧着有些年头了。

见卫昭走了进来，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，差点把椅子带倒。

“卫世子，昨日之事，愚弟实在荒唐透顶，回府后家父便开了祠堂，动了家法，到现下还在床上趴着起不来。”

黄澄先开口，腰弯得比寻常见礼低了三寸，脸上展露出来的满是愧疚。

“家父说了，若不能求得世子谅解，便让愚弟把板子挨到世子消气为止，我这做兄长的实在没脸，只得腆着脸来替愚弟给您赔罪。”

话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，人却已经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卫昭面前，抱着她的小腿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，拉都拉不开。

“只希望世子爷高抬贵手，放黄家一条生路，至于我那不成器的弟弟，我爹说了，任由您随意处置，是杀是罚，都凭您一句话。”

说着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笺，双手恭敬的递过去。

“这是家父亲笔写的赔罪信，烦请世子过目。”

卫昭接过却并未急着拆开，随手搁在桌上，目光平平，尚未开口便已是一阵威压。

黄澄被这眼神看得后颈冒汗，腰又往下压了一寸，抬手擦拭脸上淌下的汗水，哆嗦着道：

“世子，愚弟年幼无知，平日叫家母惯坏了，不知天高地厚，冲撞了世子，实在是我们黄家教导无方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，卫昭开口直接打断了他，语气客气的很，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不悦。

“承恩伯府的门第，满京城谁不知道。令弟昨日问的那几句话，本世子倒没往心里去。”

黄澄面色一松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这一声不咸不淡的口吻，让他刚松下去的肩膀又提起来了。

“昨日在灯会上，令弟质疑的倒不是本世子一个人。”

卫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，似乎压根没看到眼前还有个人在地上跪着。

“他当着满街百姓的面问本世子有没有去过边关，问凌北关的兵卒一年吃几顿饭。”

她向前倾着身子，咬牙狠道：

“黄公子，你难道不知道令弟问的乃是卫家军守了几十年的地方，是驻守北境的数千将士？这可不单单是本世子一个人的事。”

黄澄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彻底没了，额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，腰弯得比方才更低，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。

“世子说得是，家父也这般教训了，我们承恩伯府本就是先帝念着情分赏的，如何敢质疑边关将士，舍弟无知，冲撞了这些将士们。”

他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，连忙解释：

“对了，世子爷，家父已经命人备了五百石粮草送往北武城，另修书一封向凌北关守将赔罪。”

听到这儿，卫昭才微微点了一下头：“承恩伯有心了。”

转头看向姜芷，“公主可有话要交代？”

姜芷虚手一抬，“承恩伯的心意本宫代卫世子收下，黄公子便请回吧。”

目光移向另一边，声音陡然转冷。

“接下来该聊聊章家大小姐的事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