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弹劾（2/2）

心中一横，牙关紧咬，奔着那根柱子径直冲了过去。

周围人无一人愿意上前阻拦，齐刷刷又向后挪了寸许，生怕一个不留神撞到自己身上，殃及无辜。

盘龙柱近在咫尺，再有几步真真就要撞上去了，御史突然有些后悔。

没事自己出这个头作甚。

方才那一番慷慨陈词，不仅把诸位大人们得罪了一遍，以致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都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救自己一把。

造孽啊！真的是造孽啊！

惹谁不好惹卫昭，与谁理论不好与皇帝理论，桩桩件件，单拿出来都是足以在坊间着书立说的“壮举”。

眼睛一闭，罢了罢了，人生自古谁无死，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。

就在他已经认命，头即将碰到柱子的刹那间。

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柄腰刀，直直撞在他的小腿上。

只听得一声闷哼，身子不受控制地朝旁边一歪，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停住。

众人一怔，齐齐抬头望去，只见卫昭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身旁宫卫的腰间已看不到腰刀的踪影。

御史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平复着大起大落的心情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站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，整理官服，扶正官帽，抬眼望去，卫昭就站在大殿门外往这边瞧着。

也不知是觉得尴尬还是心中多少对卫昭生出几分愧疚，他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只是冲殿外点点头，算是对他方才救自己一事表达了感谢，也为先前参奏一事道歉。

卫昭对此倒是毫不在意，本就出身武将世家，平日里最不喜这种弯弯绕绕，乃至镇国公建立数十载几乎都不与文官产生交集。

如此也造成了朝堂上文官集团对于卫家时常抱有不同的看法，说辞也是因人而异。

为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，在来皇宫之前，卫昭特地绕道去了一趟望北楼，面见了陈牧。

从陈牧收集到的线索知晓，大梁文武两大集团数十年之间并未有过太大摩擦。

但不知何缘故，直至五年前，文官集团突然开始对武将集团发难，目标很明确，就是边防与禁卫二司中的各级将领。

在看到这份情报的时候，卫昭百思不得其解，然苦于眼下时间紧迫，皇帝急召，来不及调查其中的缘由。

离开望北楼前特意将此事交予陈牧，让其尽快调查处最近五年之中征伐、禁卫、边防三司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她站在殿外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抬腿跨入殿中。

在所有朝臣目光的注视下，缓缓走到御阶下，俯首跪拜，三呼万岁。

文熙皇帝嘴角终于扬起一道弧线，眼中抑制不住地欣喜，“快起来。”

卫昭起身抱拳，“陛下，不知您唤臣上殿所为何事？”

文熙帝清清嗓子，这才说道：“那个卫昭啊，冯御史方才给朕上了一道奏折，说你在元宵节当夜当众辱骂承恩伯府世子，事后还派兵包围了承恩伯府与政事台副令章大人的府邸，是与不是？”

朝臣的目光“唰”地聚焦过来，一双双眼睛死死盯在她身上。

且不说这件事他们如何想，此刻却尽是想看看这位镇国公世子如何回应。

卫昭抬起头，挺着胸，脊背十分笔直，声音不大，却教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斩钉截铁地说道：“是我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