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证据确凿（2/2）
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子，双手呈给御前太监。

“陛下，这是当日差遣伙夫去伯府的批文，枢戎院用印齐全，菜钱账目也在其中。”

文熙帝翻了两页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赵氏的脸色变了。

她原以为卫昭仗着兵权蛮干，没想到准备的如此充分，连枢戎院的批文都备着。

“老夫人，您还有话要说吗？”卫昭的语气平和得很。

赵氏拄着拐杖，胸口起伏加快。

“老身，老身只是为府上安危忧心，一时心急，言辞有失考量。”

“老夫人，您方才说蒋大人讲律法，您只认一个理，本世子也跟您认一个理……大梁律中有一条，叫‘诬告反坐’。”

卫昭语调平平。

“您今日在御前告本世子纵兵围府，若查无实据，按律，告的人要受什么罚，您比本世子清楚。”

赵氏的拐杖又是一声闷响，这次没墩稳，歪了一下。

她慌忙扶正，“老身并未告……”

“您方才那番话，陛下和满朝文武都听着呢。”

殿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
宋尧捧着一摞文书走进来，官袍下摆沾着泥点子，显然是一路疾行。

“陛下，臣肃正司宋尧，奉命核查承恩伯府黄灏灯市一案，今将人证物证呈上。”

文熙帝一挥手，“念。”

宋尧翻开第一份。

“灯市摊贩十七人证词，画押在此，均称黄灏当街辱骂边关将士，言语中有‘凌北关兵卒吃几顿饭’‘抄来的诗’等语，章明玉亦在旁附和。”

赵氏的肩膀塌了一寸。

宋尧又翻一份，继续念道：

“承恩伯府黄灏近三年在京城各处茶楼酒肆的诗会记录，臣令人誊抄比对，共十一首署名黄灏的诗作，其中九首与三年前江南文士沈某的诗集雷同，字句间仅改两三处，那本诗集的刊印时间，比黄灏所有诗作都早。”

赵氏攥着拐杖的手开始抖了。

宋尧合上文书，退了半步。

殿门口又进来一人，姜芷。

她今日没穿华服，一件素色窄袖衫，身后跟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，正是灯市上卖元宵的摊贩。

“父皇。”

姜芷欠身，“这是灯市上摆摊的刘老六，昨夜黄灏说了什么，他听得真真的，还记着黄灏摔了自家摊上一只碗没给钱。”

刘老六跪在地上，磕了个头，从怀里摸出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双手举过头顶。

“陛下，这就是那位黄公子摔的，小人不敢撒谎，碗底还刻着小人摊上的记号。”

赵氏盯着那只豁口碗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文熙帝把碗拿起来看了看，搁在御案上。

“老夫人，您还有何话讲？”

赵氏杵在原地，拐杖杵了三回地，一次比一次轻。

最后一声几不可闻，她跪下去，膝盖磕在金砖上的声响闷沉沉的。

“老身，无话可说。”

文熙帝的诏书拟得很快。

“承恩伯削爵三级，黄灏流放三千里，章万诚降一级留用，章明玉禁足三年不得出门，卫昭，赐锦缎二十匹，黄金百两，加食邑五百户。”

出了宫门，日头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。

卫昭活动着跪得发僵的膝盖，转头看姜芷。

“去朱雀营看看？”

姜芷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，“看什么？”

“新来的那帮小子该操练了，你跟我去，站边上看着就成。”

姜芷斜了她一眼，“本宫是去看你练兵，还是去给你当摆设？”

“当然是定海神针。”卫昭答得飞快，“你往点将台上一站，那帮兔崽子枪都端得比平时直。”

姜芷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
卫昭顺势握住那只手，往营房方向走。

“走，带你去看个新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