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证据确凿（1/2）

殿门大开，一位老妇人拄着龙头拐杖跨过门槛。

二品诰命的服色，鹤发一丝不乱，脊背绷得笔直，每一步落下，杖尾磕在金砖上，咚咚咚的声音不急也不缓。

走到御阶前，收杖，跪拜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卫昭自她进来后目光便没有移开过，看着这老妇人身姿绰约，没有半点老态，哪里像年逾古稀之龄。

“老身黄门赵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
文熙帝抬了抬手，“老夫人不必多礼，来人，看座。”

赵氏起身，目光越过蒋秉文，落在卫昭身上。

那双眼没有一丝浑浊，瞧着甚至比殿中大半年轻人的还要亮上不少。

“卫世子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尾音却沉。

“老身听闻前夜灯市上，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冲撞了世子，回府便被伯爷动了家法。”

向前一步，龙头拐杖在地上一顿，颇有几分前来兴师问罪的口气。

“世子尤嫌不足，又派兵围了伯府，老身今日来，只想当面问一句……我承恩伯府，究竟犯了哪条王法，值得世子动用兵甲？”

殿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
不少官员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
“这话说的有章法，根本不提黄灏辱人一事，只咬住卫世子包围伯府，明摆着就是偏袒自家人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，老伯爷就这一个独苗，老夫人从小宠到大，甚是溺爱，以致于黄灏在城内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，不都是老夫人在后面给他兜底。”

“嘘，就看卫世子如何抉择了，承恩伯府虽然没有镇国公府厉害，毕竟是先皇所赐，皇上也无法轻易动他。”

卫昭转过身，恭敬地作了一揖，礼数教人挑不出错，“老夫人，黄灏在灯市上说的那番话，他可与您说全了？”

“老身只知孙儿言语莽撞。”

“他说凌北关的将士一年吃几顿饭，说本世子抄诗，满街百姓都听见了。”

赵氏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，“年轻人争胜，口无遮拦，是黄家的错，老身认，可围府……”

“围府怎么了？”

卫昭截住她的话头，

“黄灏当街辱的可不只有北武城守军，九公主也在内。”

她反一步上前，与赵氏面对面互相瞪着对方，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。

“按大梁律，冒犯皇室宗亲，当诛九族，本世子只是让人去请承恩伯来问话，未曾动府上一草一木。”

眼睛一眯，眸光凌厉，“老夫人，您说的这‘围府’二字，从何谈起？”

赵氏攥拐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
偏过头，看向蒋秉文，“蒋大人，律法上的事，老身一个妇道人家说不周全，可老身只认一个理儿，我家孙儿有错，该打该罚都可以，只是卫世子陈兵伯府门前，满京城传的沸沸扬扬，若今日不究，往后朝臣的府邸哪里还有安全可言。”

蒋秉文刚要接话，卫昭先开了口：“老夫人，您说陈兵，好，本世子问您，承恩伯府门前去的兵，可披了甲？可持了械？”

赵氏嘴唇抿了一下。

“去的只是朱雀军两个伙夫，抬了一筐菜，说是给伯府送些新鲜的，怕伯爷为令孙的事气坏了身子。”

卫昭步步不让，“对了，菜钱是本世子自己掏的，这笔账烦请老夫人结一下。”

身后的朝臣中已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赵氏的肩膀在颤抖，“世子是在强词夺理。”

“难道老夫人就不是吗？”

卫昭直接反问回去，哪里管对面的老太太多大年纪。

情面？

那是讲给体面人的，不是讲给她这般宠溺无度的妇人听得。

“不是您方才处处维护您的宝贝孙子，张口闭口都是本世子围府，现在倒说我强词夺理了，在场这么多官员，听得清清楚楚，让他们评评理，究竟是谁在强词夺理！”

赵氏拐杖往地上一墩，咚的一声闷响，“满街的人都看见了！”
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卫昭微微侧头，嘴巴叭叭的一直说。

“看见两个伙夫抬着菜筐在伯府门口站了站？老夫人，您再想想，想好了再说，当着陛下的面，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
赵氏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，嘴唇张开又合上。

殿中几十双眼睛盯着她，她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。

“老身……”她顿住，改了口，“就算不是兵甲，朱雀军的人到了伯府门前，这是实情。”

“所说不错，确实是我朱雀军的人。”

卫昭点了头认下了这件事，“按大梁律，军中差役出营办事，需持有枢戎院批文，批文在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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