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无限（2/2）

“你记忆里所有关于我的过往——荒芜星球的生死相护、战死重生的羁绊、站点朝夕的温情默契，全都是虚构的，从未有过荒芜星球的诀别，从未有过我们二人的生死相依，那些深刻入骨的回忆，只是我截取的一道“可能性分支”。”

红叶子浑身一震，后退半步，指尖死死攥紧，指节泛白，心底翻涌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撕裂。那些支撑着她信任、牵绊、执念的一切，竟然自始至终，又是一场人为编织的幻境。

一旁静静伫立的小叶子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骤然沉了下去，心底模糊的违和感瞬间尽数落地。

她终于理清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所有疑点。

作为是没有完整封存过往记忆的人格，在踏入游戏世界遇见爱雅之前，在她的记忆里，自始至终，从未在狭缝站点听过任何人提及“爱雅·莫比乌斯”这个名字。无论是老周、封凌，还是站点的其他成员，无人说起过这个本该与站点，与叶尘渊源极深的人。

当初游戏世界重逢，在红叶子为爱雅的死而复生震惊不已时，同为搭档的小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，同样，那时作为狭缝站点管理者的封凌也异常平静。那时的她只当是封凌沉稳内敛、藏绪于心，小方身为智械，也不会太过于显露自身情绪，如今想来，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沉稳，而是全然的陌生。

而彼时的爱雅，权柄尚未彻底铺开，篡改与编织的记忆场域，仅仅覆盖了叶尘一人的意识，未能波及旁观者。所以他们所见的，从来都是第一次现身的爱雅，自然无半分波澜。

念头通透的瞬间，无数细碎的违和感层层叠加，化作冰冷的真相，狠狠砸在两位叶尘的心头。

爱雅的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迥异的神情，语气依旧平淡，继续拆解这场跨越长久的骗局。

“彼时的我，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靠近你们，更需要一道牢固的羁绊，扎根在你的意识深处。于是我从无限的命运分支中，挑出了‘我们曾同行、共历绝境、被迫分离、彼此牵挂’的可能。我将这一道未成型、未落地的可能性，固化为真实记忆，植入你的脑海。”

爱雅顿了顿，继续轻声补充道。

“随着我与你相处渐深，权柄持续蔓延，这段虚构的过往开始扩散，潜移默化影响了周遭所有人的认知。久而久之，所有人都默认了爱雅·莫比乌斯与叶尘生死相依的既定事实，把一段虚假的可能性，变成了全员默认的过往。”

红叶子胸腔剧烈起伏，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愤怒、荒诞与刺骨的寒意，所有的信任与羁绊轰然崩塌，碎得彻底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她抬眼，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，一字一顿厉声质问。

“你费尽心机编织记忆、伪造羁绊、潜伏在我身边，一步步靠近我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？！”

这场横跨数个世界、蒙蔽了所有人的骗局，绝无半分温情可言。所有的陪伴、守护、并肩作战，全都是刻意伪装的算计，面对红叶子凌厉的逼问，爱雅终于移开目光，不再注视她们二人。

她缓缓转头，清冷的视线穿透层层灰白雾气，越过满地破碎的记忆残片，直直望向记忆空间最幽深、最晦暗的核心深处。冷风自深渊深处吹来，裹挟着浓郁的虚妄气息，爱雅的声音骤然压低，染上一丝沉凝的重量，道出了自己潜伏至今的终极目的。

“我的目的，从来不是你。”

她望着那片无尽晦暗的深渊。

““虚妄的残影”……不，应该说那个一直潜藏于你记忆空间深处的存在，才是我的真正目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