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浮生的小举动（1/1）

忽听得院墙外传来邻居阿婆买菜经过的声音，说着笑着往巷口去了，小唯猛地想起这院子原是坐落在凡人城镇里，这般清早孤男寡女同处一处，传出去平白惹闲话，手里的粥勺顿了顿，抬眼偷瞧对面的人，他却半点不在意，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模样，指尖还沾着方才蹭过她唇角的糕粉，顺着石桌纹路漫不经心地划着。

“怎么不吃了？”见她停了动作，浮生抬眼望过来，黑眸里浸着晨光，亮得晃人。

小唯把粥碗往面前拉了拉，声气更软了些：“这里是凡人地界，旁人瞧见了，要说闲话的。”

他闻言低笑出声，起身往她身边走了两步，衣摆带起的风都裹着浅淡的松香，落在小唯鼻尖：“你我并非凡人，何须在意这凡尘俗世。再者本尊想做什么与他人何干，有什么闲话好说？再说了，真要有不长眼的人乱嚼舌根，本尊替你挡了便是。”

这话落进小唯耳朵里，连耳后都染了粉，她攥着粥碗的边，指尖都有些发烫，想说什么张了张嘴，却只吐出半句不成调的气音，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眸，忽然就安了心，低头咬着糕点，任桂香一阵一阵裹着两人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，不肯搅乱这片刻的安稳。

风悄然拂过那株枝繁叶茂的桂花树，簌簌地摇落了好几朵嫩黄娇小的花儿。其中一朵，恰好悠悠地、不偏不倚地，落在了小唯摊开的、温润的手背上，那触感轻飘极了，仿佛是谁带着无限柔情，落下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吻。

她不由得仰起脸，目光投向头顶的树冠，只见满树的桂子累累垂挂，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，秋风过处，便像下起了一阵细密的金色雨，簌簌地往下飘洒着碎金。那点点嫩黄，星星似的，悄然点缀在冰凉的石桌面上，也悄然沾染了浮生素色的衣摆。

浮生微微弯下腰，伸手为她拂去悄然落在她柔软发顶的一小簇桂花。他的指尖动作轻柔，不经意间，轻轻擦过了她耳畔的发鬓，触到了一片细腻而温热的肌肤。这细微的接触让两人都微微一怔，动作有了片刻的凝滞。

小唯捏着半块糕点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些，竟有些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情。就在这微妙的静默里，她听见浮生那温和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满院的秋光与花香：“这株桂树，还是前屋的主人亲手栽下的，细细算来，也有几十年的光阴了。每年到了入秋时节，它总是开得这样繁盛、这样好。今日正好，等我们用完了点心，本尊便摘一些下来，仔细晒干了收着。往后，无论是泡茶，还是做你爱吃的桂花糕，都能用得上。”

听他这么一说，小唯才仿佛从方才那阵微妙的悸动中回过神来，缓缓抬起了头。她弯起了一双明亮的眼睛，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，温顺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此刻，清晨柔和的曦光正斜斜地照过来，恰好落在她的眼尾，将那一点盈盈的笑意也染得格外柔软、格外温融，仿佛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
浮生静静地望着她这般的笑靥，心上忽然一动，仿佛也有一朵温软馨香的桂花，不轻不重地、恰恰落在了心湖最柔软的那一处，漾开了一圈极轻极缓的涟漪。连带着他的呼吸，都不自觉地放得轻缓了，生怕惊动了这一刻宁谧而美好的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