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平淡的相处（1/1）

小唯可那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摆，泄露了他藏在平静底下的期待。

小唯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微凉的外壁，喉间那股涩意又涌了上来，千年修行的道心居然又像当年对着王生时那样，泛起了细碎的涟漪。

她抬眼看向眼前人，浮生神袍上的云纹在茶烟里若隐若现，万年石心藏着的温柔，居然比当年王生递来的伤药更暖。她张了张嘴，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：“大人乃是天地神祗，小唯不过是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狐妖，人妖尚且殊途，神妖之间，更是云泥相隔，若是陪大人走这一遭，小唯最后会不会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？”

话音刚落，那只微凉的手便覆了上来，稳稳裹住她冰凉的指尖，浮生抬眼，墨色的眸子映着窗间漏下来的日光，清清楚楚落在她脸上：“有本尊在，不会。”

“天色已晚，大人请回吧。小唯今日疲乏，需要休息了。”小唯的心被浮生的话语牵动着，可是想到自己的经历，她着实没有勇气再经历一遭，为避免孤男寡女在同一屋檐下会产生的暧昧氛围，小唯只好对浮生下逐客令。

浮生听到小唯的话，也知道自己在待在这里会不合适

于是将杯中的茶喝完，放下茶盏起身，指尖临走时还轻轻碰了碰小唯的发顶，带了点缱绻的温度：“本尊在隔壁别院住，你若有事，或是夜里怕了，唤一声，本尊便会前来。”说罢不再多留，转身拂开堂前垂着的竹帘，步履轻缓地走了出去，玄色神袍的下摆扫过门阶，落了一点晚开的桂花香在门槛上。

小唯僵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碰过的发顶，那点温度顺着发根一直烫到心口，连桌角的茶盏都好像跟着暖了几分。她望着那幅被风掀得轻轻晃动的竹帘，站了许久都没挪动脚步。

窗外桂影晃了晃，落了半片金黄的花瓣在她的肩头上，她才猛地回神，低头捻起那片花瓣，指尖都还带着点发颤。

这么多年来她颠沛流离，见过太多虚情假意，也早习惯了独自扛过所有寒凉，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把她的不安放在心上，更没有人会用这样温柔的姿态，允她一个随时可以依靠的承诺。

她将那片桂花瓣小心放进随身的香囊里，拢了拢衣襟转身往内室走，脚步轻缓，悬了许多年的心，居然好像第一次落回了实处，连漫漫长夜，都好像不再那么难熬了。
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院外就传来了轻浅的叩门声，小唯拢着外衣刚走到院门口，就看见他提着一个食盒站在晨光里，玄色衣摆沾了些草叶上的清露，见她开门，眉梢都染了点浅淡的温意：“早起路过后山的茶田，看见农户新蒸了桂花糕，想着你该会喜欢，就带了些过来。”

说着自然地跨进院门，将食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，一样样摆开蒸得软绵的糕点，还有温热的粳米粥，瓷碗盛着，氤氲的热气裹着桂花香漫开来，落在小唯的发梢眉弯。小唯捏着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，甜香软绵的滋味漫开在舌尖，和昨晚落在发顶的温度一模一样，甜得不扎眼，暖得刚好。她垂着眼咬糕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，连声音都带着点软：“谢大人。大人倒是与以往不同，竟会做起令女子欢心的事儿了。”

他坐在对面石凳上，指尖敲了敲石桌面，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糕粉的唇角，没忍住伸手，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粉，低声笑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本尊修炼逍遥道，一切行为自然是要随本尊的心。”那点轻微的触碰又让小唯红了耳尖，低头握着粥碗小口抿，连呼吸都放得轻了，只有满院子的桂香，安安静静裹着这方小小的院子，把岁月都浸得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