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无意间的撩拨（1/1）

正在饮茶的小唯指尖猛地一颤，那杯刚斟到半盏的碧螺春晃出几滴，落在素麻茶巾上晕开浅褐色的印子。

她抬眼时，眼尾已经染上了薄红，垂着的长睫抖了抖，把翻涌上来的心绪都藏进了暗处，良久才低声开口：“大人这话，可是要让小唯乱了道心了。千年修行本就来之不易，小唯躲了尘世百年，好不容易才守得住这一点清净，偏遇上大人，又让我想起当年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她就咬着唇顿住，抬手将鬓边散了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指尖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抖。

浮生没催她，只端起自己那杯茶慢啜了一口，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，却压不住心头漫开的异样情绪。

他看着窗户外斜斜挂着的月牙，西湖水面摇着碎银似的月光，荷香一阵一阵飘进来，混着小唯身上淡淡的冷香，竟比他在九霄云外看过的所有仙景都更动人。他活了上万年，见惯了仙凡两界的生离死别，早练就了一副不动如山的心性，可此刻对着眼前这双含着泪的眼睛，竟生出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，他轻声道：“修行本就是修心，若连真心都不敢认，修这千年万年，又有什么意思？”

小唯闻言眼眶更红，指尖攥住了茶盏边缘，指腹蹭过微凉的瓷面，才勉强稳住那快要决堤的哽咽。

她望着浮生鬓边垂落的一缕发，那发梢还沾着窗外飘进来的荷香，方才亭中躲雨前他替她挡雨时，落在她鼻尖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那点似有若无的香气顺着风钻进鼻腔，一下子撞开了她封尘百年的记忆。当年她在荒山野岭修形，被捉妖师捕住差点魂飞魄散，是路过的王生随手救了她，那时候他发梢沾着的雨中荷花气息，也是这样清冽又安稳，让她记了整整五百年。

她压了压喉头的涩意，声音轻得像湖面飘着的雾：“大人一番言语，令小唯想起来了王生。当时小唯初到来到人间，不小心被捉妖师抓住，幸得王生解救，小唯就动了凡心，可我们人妖殊途，最终落得修为尽失去。如今我留在这西湖边，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化去身上的戾气，看破人世间的至情，修成正果，若是动了凡心，只怕之前的千年修为，都会化作飞烟。”

浮生放下茶盏，隔着半张木桌伸手过来，指节轻轻碰了碰她攥着茶盏的手，那微凉的触感让小唯浑身一震，就听见他低声说：“本尊镇守着寒冰地狱这么多年，已经修得神位，但是如今本尊倒是想与你一起体验这人世间的凡情。本尊修炼万年，终究是一颗石心，如今修逍遥道，在这人间领略世间真情，有助于本尊修炼。小唯可愿陪本尊？”

小唯听到这里，心中一颤。人间男女有这样一种相处方式，就是陪伴，相伴在一起会产生不可消除的情意。

小唯望向浮生，浮生一脸风轻云淡地品尝着手中的那杯清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