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听闻曾经发生在苏杭的故事（1/1）

雨歇风住之后，小唯与浮生便悄然运起术法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临湖而筑的亭子。

回到下榻的客栈，小唯在摇曳的烛光下，为浮生缓缓讲述了一个流传于西湖之畔的古老传说。

“相传黎山老母座下曾有一位女弟子，于峨眉山深处潜心修炼，终得大道，法力高强。其名唤作白素贞，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蛇妖之身，却天生一副慈悲心肠，怀菩萨之念。她以精湛的岐黄医术悬壶济世，广施恩泽，造福一方百姓。后来得观音大士点化，与那书生许仙在这西湖的断桥之上邂逅相遇，二人一见倾心，终成眷属，结为连理。”讲述至此，小唯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朦胧的向往与羡慕。

“怎料一年端午，白素贞不慎误饮雄黄酒，当场显露出白蛇原形，竟将许仙惊吓至死。为救夫君性命，白素贞不顾安危，上天入地苦苦寻觅起死回生之仙药，更不惜冒险盗取灵芝仙草。幸得南极仙翁慈悲相助，她终将许仙从鬼门关前救回。”浮生听至此处，轻轻一叹，慨然道：“这蛇妖倒真是情深义重，竟为一个凡人性命如此舍身忘死，以妖身独闯天界仙境，实在令本尊心生敬佩。”

小唯闻浮生之言，轻声问道：“大人可愿继续听这故事？”浮生颔首答道：“自然要听。自古人与妖相恋，多难得善终，本尊听到此处，已对他们之后的命运生出几分好奇。”

于是小唯又娓娓道来：“话说金山寺中有一位得道高僧，法号法海。此人修为精深，尤擅降妖除魔。他察觉许仙身上沾染妖气，便设法蛊惑许仙，离间他们夫妻之情。许仙一时听信谗言，竟离家出走，前往金山。白素贞在侍女小青陪同下亲赴金山寻夫，与法海一番理论不成，终至动手斗法。白素贞为救夫君，不惜掀起滔天巨浪，水漫金山，终将许仙夺回。可那法海却始终不肯罢休，执意拆散这对有情人，最后更将白素贞镇压于雷峰塔下。”

“果然如此，”浮生听罢摇头轻叹，“人妖相恋，终究难容于天地正道，终须分离。”

小唯却立即出言反驳：“故事尚未讲完，大人怎可就此断定结局不美？还请大人听我细细说完后续。”

她语气转柔，接着说道：“据说二十年后，白素贞与许仙之子许仕林高中状元，一片孝心感动上天，白素贞因而得以脱离雷峰塔，最终飞升成仙，位列仙班。而那许仕林本是文曲星君转世，许仙亦因缘具足，随子一同超脱尘世，共登大道。”

至此，这个萦绕西湖烟雨、交织情义与执念的传说，才在小唯轻柔的话音中缓缓落定。

“这真是令本尊意想不到，这样的恋情居然得到了文曲星君的庇佑。”浮生对白娘子故事的结局感慨到。

故事讲完已经夜深了。昏黄的烛光映着小唯垂落的眼睫，她指尖轻轻捻过桌角素麻的茶巾，低声道：“其实我听说，白素贞当年被压雷峰塔下时，曾说过‘若想离开，除非雷峰塔倒，西湖水干’，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脱身之日，更没想过能与夫君同登仙班，全凭着一股‘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’的执念撑着。哪像我们，不过是萍水相逢，又都背着千年的修行尘债，连半点妄念都不敢轻易生出来。”

浮生闻言，指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小唯，烛火晃过他眉眼，添了几分柔意：“白素贞是妖，本尊是不死不灭的神，你若有难，本尊自会护得你周全。”话罢，他伸手替小唯拂去落在肩头的灯花，客栈外西湖的晚风穿窗而来，带着雨后荷香，漫过两人身侧，竟让满室摇曳的烛光，都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