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雅典娜可有可无的庇护（1/1）

在雅典娜因内心自责而陷入沉默之际，浮生轻轻拉了拉小唯的胳膊，用细微的动作示意她可能表现得有些过于直接了。随后，浮生通过传音术法悄声对小唯说道：“小唯，你刚才的言辞虽然出自善意，但可能会增加我们身份暴露的风险。要知道，我们与希腊诸神的观念和行事方式存在显着差异。他们对信徒的庇佑方式与我们不同，在那个时代，希腊诸神频繁干预人间事务，时常会有顾此失彼、难以周全的时刻。”

小唯心头一震，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悲愤，对着雅典娜微微欠身致歉，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却已经恢复了平稳：“请女神宽恕我的失礼，我只是实在无法抑制心头的不平。”说完她便后退一步，将话语权交还给身旁的浮生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攥着，不难看出内心仍旧无法平静。雅典娜抬眸看向小唯，眼底的怅惘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像是被这话掀起了更久远的波澜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，没有怪罪小唯的质问，只是声音更淡了些：“你没有错，你说的所有，都是我这么多年，一直放在心上的拷问。”

“在卡珊德拉那段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中，我一直非常好奇，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庇护她虔诚的信徒的，然而在您之前的讲述中，我似乎未能清晰地捕捉到相关的细节与体现。”浮生带着思索的神情，将自己的疑惑坦诚地向端坐于前的雅典娜女神提出。

雅典娜沉默了许久，指尖轻轻抚过身侧断裂的橄榄枝浮雕，石屑簌簌落在她泛着银光的长袍下摆。她望着远处翻涌着记忆雾色的天际，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重：“我曾保留她预言之能，让她能看清特洛伊城覆灭的结局，我以为这份清醒能让她提前避开毁灭的命运，却没想到，这份天赋反而成了她被族人厌弃、被众神无视的诅咒。”她顿了顿，视线落回浮生和小唯身上，眼底翻着复杂的光，“我护得住她的预言，却护不住她不被相信；我能赐她能力，却改不了凡人傲慢的本性，更拗不过命运早已落下的棋局。”

浮生听完轻轻颔首，目光落在那截断裂的橄榄枝上，橄榄枝本是和平与智慧的象征，此刻断裂的纹路里，竟全是无可奈何的怅然。他没有急于再开口追问，只是安静陪着雅典娜沉默，周遭的记忆雾色翻涌得更急，隐约能听见特洛伊城破时的哭号顺着风飘过来，混着卡珊德拉被拖去献祭时绝望的低语。小唯攥着的手慢慢松了些，鼻尖依旧泛着酸，却也没有再出言打断，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位被自责困住千年的女神。雅典娜深吸了一口气，指尖摩挲过石浮雕粗糙的断面，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：“后来特洛伊城被攻破，她慌不择路地躲进了我的神庙，紧紧抱住我的神像，颤抖着祈求我的庇护。我拼尽全部神力，勉强挡住了那些闯进来的士兵，却终究无法抵挡王子的贪婪与冷酷。他们指着她，厉声宣称她是特洛伊的灾祸根源，必须拖出去祭献给征服者。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强行拽出我的神殿，就在门口，在我眼前被残忍杀死。她的鲜血飞溅而起，染红了我神像的脚背，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，只能承受这无能为力的永恒刺痛。”

话音落下，整个空间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，风卷着记忆的碎片擦过耳畔，只留下带着铁锈味的叹息，久久散不去。浮生望着雅典娜霜雪般的侧脸，心头也漫开一层沉甸甸的遗憾，他能感觉到这位女神并未说完所有藏在心底的话，那双承载了千年自责的眼底，还有未曾说出口的隐秘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