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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阿波罗对达芙妮的感情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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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许久,阿波罗才开口讲述自己的曾经的那段情感,“世人提起我和达芙妮,总爱说这是一场“求而不得的一见钟情”,说我被爱神的金箭射中,疯狂迷恋上河神的女儿,最终只得到一棵月桂树,把她永远留在了身边。也有人说,我哪里是爱她,我不过是被丘比特捉弄,输给了一个小毛孩的自尊心,想要把那口气撒在达芙妮身上,所谓的爱,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。金箭只能点燃欲望,却不能生出真心。当我第一次看见达芙妮的时候,她刚从河里洗完澡出来,头发松松散散披在肩膀上,赤着脚踩在草地上,风一吹,草叶晃啊晃,她的裙摆也跟着晃,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我当时站在那里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我见过奥林匹斯山上那么多女神,有比她高贵的,有比她美丽的,有无数女神愿意对我笑,愿意躺在我的怀里,可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——就像是干了好多天的土地,第一次遇上雨水,整个人都活过来了,就像是我驾着太阳车每天走那么远的路,第一次找到了停下来的理由。我知道这是金箭的作用,可心动的感觉是真的啊,我想要靠近她,想要听见她说话,想要看着她笑,这种心情,难不成也是假的吗?”

“可达芙妮不一样,那支铅箭射进去,她看见所有的爱意都恶心,看见所有的追求者都躲。她跟我说过,她就想像姐姐阿耳忒弥斯一样,一辈子不嫁人,做一个自由的猎女,在树林里跑,在河里游,跟着山林女神一起打猎,永远无拘无束。她讨厌男人,讨厌婚姻,讨厌任何想要把她困住的感情。我一开始不知道啊,我只知道我喜欢她,我想跟她说话,我想告诉她我是谁,我是阿波罗,我能给她荣耀,能给她财富,能给她奥林匹斯山上最尊贵的位置。我追上去,我跟她打招呼,她一听见我的声音,转身就跑,头也不回地往山林深处跑。”

“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场追逐。我在后面追,她在前面跑,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的裙摆扫过荆棘,划破了皮肤,她都不回头。我在后面喊,我说你停下来啊,我不是坏人,我是阿波罗,我爱你啊。我越喊,她跑得越快,我追得越紧,她躲得越狠。路边的猎人看见了,河里的鱼儿看见了,山林里的野兽都看见了,太阳神追着一个小小的宁芙,追得漫山遍野跑,这成了希腊人嘴里多少年来的笑话。可我不在乎啊,我那时候只想着,让她停下来,让她看看我,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心,就算她不爱我,哪怕只是跟我说一句话,我都满足了。有人说,我那时候就是不甘心,我是高高在上的太阳神,多少人求着我爱我,凭什么你达芙妮就不搭理我,我非要把你追到手,满足我的虚荣心。你倒是说说,我需要用追一个宁芙来满足虚荣心吗?我打赢了巨蟒,我掌管着太阳,我给人类带来光明和预言,我拥有的荣耀够多了,我至于跟一个不肯见我的小姑娘置气吗?我承认,我确实有不甘心,我不甘心我掏出来一颗心,她连看都不看就扔在地上,我不甘心我为她心动,她只想着躲开我,可这份不甘心,不就是因为爱吗?如果我根本不爱她,我转身走了就是了,奥林匹斯山上那么多人等着我,我为什么要放着尊贵的太阳神不做,满山遍野追着一个姑娘跑?”

“难怪你追不到女孩儿,被爱神丘比特的铅箭射中就不说了,哪个女孩能顶住你这样穷追不舍、不顾对方感受的猛烈攻势,不跑才怪呢!阿波罗哥哥,你这种只顾宣泄自己满腔热情、却完全不考虑对方是否愿意接受的方式,真是寡王,活该单身一辈子。”赫尔墨斯用胳膊肘戏谑地戳了戳阿波罗,语气里满是调侃和无奈。阿波罗则是没好气地推开他,仿佛被戳中了痛处,却又不愿承认自己的方式有问题,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急切地、带着几分固执地讲述自己当年追逐达芙妮的每一个细节,试图通过描绘那份炽热与执着,来向赫尔墨斯、也向自己证明,那确实是真切而深刻的爱,而非单纯的占有或冒犯。

“我追到河边的时候,她已经跑不动了,她站在佩纽斯河的岸边,前面是河水,后面是我,她转过身来,我看见她脸上全是泪水,她对着河喊,她说父亲,救我,让大地裂开把我吞进去吧,让我变个样子,不要再让阿波罗看见我,不要再让他追我了。我当时就停住脚步了,我站在那里,看着她,我的心像被我的箭射中了一样疼。原来我给她带来的,全是恐惧啊,原来我的爱,对她来说这么可怕。我那时候就想,我要是停下来,转身走了,是不是她就不会痛苦了?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,金箭烧得我心里发慌,我满脑子都是想要靠近她,想要拥抱她,我舍不得就这么走了,我舍不得再也看不见她。就在我往前挪一步的时候,她的身体开始变了。她的脚开始扎根,扎进了河边的泥土里,她的皮肤变成了树皮,她的头发变成了树叶,她的手臂变成了树枝,一眨眼的功夫,站在我面前的就不是那个会跑会笑的达芙妮了,就是一棵月桂树,风吹过树叶,沙沙响,像是她在哭,又像是她在叹气。我伸手摸着那光滑的树皮,我的眼泪掉在上面,我那时候恨啊,我恨丘比特的捉弄,我恨我自己管不住脚步,我恨为什么我那么爱她,最后只能得到一棵树。”

“我对着月桂树说,我说达芙妮,你既然变成了树,那我也要永远带着你。我把你的枝叶编成花环,戴在我的头上,我让你的枝叶永远长青,永远装点胜利者的王冠,我让所有诗人都歌颂你,所有胜利者都戴着你的花环,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人把你忘记。你不愿意嫁给我,不愿意留在我身边,那我就用这种方式,永远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
“你看,说到这里,还是有人会说,你看,就算她变成了树,你还是不肯放过她,你还是要把她绑在你身边,这哪里是爱,这就是占有啊。她想要自由,你不给她自由,你就算把她编成花环戴在头上,那也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念想罢了。我不想辩解,我只问你,你爱过一个人吗?你爱过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你的人吗?当你看着你最爱的人在你面前消失,你能做的只有留住她身边一样东西,你会不会做?我失去了活生生的达芙妮,我再也听不到她说话,再也看不到她跑,我只能抱着这棵月桂树,告诉自己,她还在这里,她没有走,这有错吗?我有时候也会想,如果当初丘比特没有射那两支箭,我会不会遇见达芙妮,会不会爱上她?我想还是会的吧。就算没有金箭,我看见那个在林间奔跑的姑娘,看见她眼睛亮得像星星,看见她赤着脚踩在草地上,我还是会心动。我喜欢的不就是她那份对自由的执着吗?不就是她那份不把我这个太阳神放在眼里的坦然吗?别的女人都爱我的身份,爱我的权力,爱我的荣耀,只有她,她什么都不要,她只要跑,只要自由,哪怕死了,都不愿意停下来靠近我。这份干净,这份倔强,怎么能不让我爱呢?我也问过我自己,我对她到底是欲望多一点,还是爱多一点?一开始确实有欲望,看见美丽的姑娘,想要拥有她,这太正常了,我是神,我也有七情六欲啊。可后来呢?后来她变成了树,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了,我每天都戴着月桂叶的花环,我看着她长大,看着她每年都长出新的叶子,永远不会枯萎,我对她的欲望早就变成了牵挂。我早就不想要占有她了,我只想要她好好活着,只想要世人永远记得她的名字,记得有一个叫达芙妮的姑娘,为了自由,宁愿变成一棵树。我给她的荣耀,就是我能给她,最好的爱了啊。”

“有人说,爱就是成全,你爱她就应该放她走,可是你看,她已经走了啊,她已经用变成树的方式,成全了她自己的自由,她赢了啊,她永远都不用被爱情和婚姻困住,永远都是那个自由的猎女。我呢?我只不过是留下来,守着她的树,守着我们那一场一开始就错了的缘分。我没有困住她,是我自己,被困在这场遇见里了,困了几千年,还会一直困下去。你问我有没有过爱,我现在告诉你,有。从第一次看见她,阳光落在她头发上那一刻,爱就有了。追逐的时候,看着她跑,我疼,爱也在那里。她变成树,我摸着树皮掉眼泪的时候,爱也在那里。到现在,几千年过去了,我每天戴着月桂花环,看着人们把月桂叶戴在胜利者头上,看着诗人们歌颂月桂,我想起那个在林间奔跑的姑娘,爱还在那里。”说到这里,阿波罗抬手摸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,指腹触碰到那温热的湿意时,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翻涌了数千年的酸涩,可那泪水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,依旧不受控制地顺着指缝滑落。他望着自己湿润的指尖,仿佛在那晶莹的水光里,又看见了那个午后林间飞扬的金色发丝,和那双写满了惊惶却依旧明亮的眼睛。这泪水,是为那段永远无法触及的追逐,为那个在阳光下化作永恒的背影,也为他自己这份绵延了漫长时光、无处安放、却又从未熄灭过的深情。

“丘比特不一定是对的,他从开头就是一个阴谋,他给达芙妮带来了恐惧,给我带来了遗憾,可它不是假的。我没有后悔过追她,也没有后悔过她变成树之后我守着她,就算一切从头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对她动心,还是会追上去,哪怕结局还是一棵月桂树,我也认了。毕竟,这辈子,我只有过这么一次,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一个人,想要把我所有的好都给她。就算她不要,这份心情,也足够真实,足够被叫做爱了。”阿波罗讲述了他那份深沉而执着的深情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他对达芙妮的眷恋与无悔。他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流淌,仿佛带着月桂树叶的微香,诉说着一个神明也无法逃脱的宿命与真心。而此刻的浮生,内心却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,那是一种混杂着不耐与隐隐烦躁的嫌弃——他听着这些古老神只纠葛的情爱故事,只觉得遥远又冗长,与他所关切、所守护的当下全然无关。小唯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,如同深潭之水,不起一丝涟漪,谁也窥探不到那完美表象下是漠然,还是在细细品咂这故事中与自己命运相仿的执着。只有一旁的赫尔墨斯,敛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意,神情专注而认真,他聆听着自己那位向来高傲的哥哥,用这般近乎坦率的语气,剖析着他对“爱”这一复杂命题的理解——那理解里,有偏执,有遗憾,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、神性的真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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