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小唯和浮生的对话(2/2)
“浮生,你这样,会被罚吗。”
“会。”他说得很干脆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,仿佛这事他早已想得明明白白,“但罚是罚,我是我。这两件事,我分得清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,“我怕的是有一天你不再唤我。罚,我不怕。”
海面上的白雾渐渐散了。月亮往西偏了一点,光带也斜了,斜斜地铺到礁石脚下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把手按在心口,掌心下那颗心一下一下跳得又稳又热,“从前我以为,喜欢一个人,就是把自己烧成灰,也要照亮他。这半年我才知道,原来喜欢也可以是——灶上的火别灭了,明早的粥多熬一会儿,他咳的时候我醒着。”
“浮生,我现在心里装了很多东西。装了一个老人,装了一个镇子,装了潮水涨落、鱼什么时候最肥、盐要放多少。这些东西把你的位置挤小了一点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很稳,像潮水退去后礁石上那道清晰的水痕:“可它没有把你挤出去。”
那一头长久地没有声音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。那是她认识浮生以来,第一次听见他笑。像冰面裂开一道缝,缝底下有水流过去,冷冷的,却是活的,带着一点点她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“小唯。”他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小。”她嘟囔。
“月圆时,再唤我。”他说,“下一次,我想听你说说那个镇子的事。说说潮水,说说鱼,说说盐要放多少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他补了一句,“告诉他,他女儿很好。”
小唯愣住了。
“……他知道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浮生的声音淡下去,淡得几乎要散进风里,“可我想让他知道。”
光散了。海面重新喧哗起来,浪一层一层地推上礁石,把方才那片白雾冲得干干净净,也把那条斜斜的光带碎成了满海细碎的水光。小唯坐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她走回院子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到屋脊后头去了。院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,先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