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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灵草枯,她倒在希望最前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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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堂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,落根针都能听见。所有人都僵住了,脸上全是不敢信的样子,丹堂主事手里的药杵“啪嗒”掉在药臼里,响得吓人,却没人去捡。苏沅芷的硬骨头是出了名的,三年前玄都闹黑死病,她七天七夜没合眼,救了几百号人,那时候虽然累,却还精神着,从没这么凶险过。现在居然把自己耗到昏迷,本源都快散了,可见这三天她是真的拼了命,连给自己留条后路都忘了。萧苍梧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茶杯都跳起来,眼里全是自责:“都怪我!我该派弟子去帮她的,不该让她一个人扛!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慕容景行丢下这句话就往外冲,胸口的火脉结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暖红光晕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应苏沅芷那点微弱的气,又像是在着急。他跑得飞快,几乎成了一道残影,穿过走廊时,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林砚。这少年背着断成两截的长剑——那是跟魔物打架时被打断的,脸上还沾着血和灰,一道伤口从额头划到脸颊,还在渗血,显然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。他看见慕容景行,眼睛一下就红了,跟兔子似的:“师兄!我听说苏师姐……她出事了?是真的吗?”

“先去看她。”慕容景行打断他,声音里全是急劲儿,脚步都没停,差点被走廊门槛绊倒。林砚赶紧跟上去,小短腿跑得飞快,差点摔个狗吃屎,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都白了,脸上全是慌神。他还记得,小时候练剑砍伤了手,血哗哗流,是苏沅芷用芷草汁一点点给他洗伤口,软乎乎的手碰着他的伤处,还掏出蜜饯哄他;他卡在炼气期没动静的时候,是苏沅芷陪他在灵草园打坐,教他感受草木的气,帮他通灵脉。在他心里,苏沅芷比亲姐还亲,现在姐倒了,他比谁都急,心里的自责跟潮水似的涌上来,恨自己修为太菜,帮不上忙。

穹极阁客房里光线软乎乎的,窗台上的吊兰开得正好,给这压抑的屋子添了点生气。苏沅芷安安静静躺在床上,盖着软锦被,脸白得几乎透明,连脖子上的血管都看得清,脆弱得像一碰就碎。刘医师坐在床边,手指搭在她腕上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脸黑得跟乌云似的。看见慕容景行进来,他慢慢站起来,摇了摇头,声音沉得能砸死人:“景行师兄,情况不妙。她灵脉本来就因为三年前的瘟疫没好透,这次又硬耗灵力,现在灵脉空得跟山谷似的,还被浊气反噬,本源都快散了。要是三天内找不到能补灵力、修本源的东西,恐怕……恐怕会伤了神魂,醒不过来,就算醒了,灵脉也废了。”

“不管花多大代价,都要救她。”慕容景行快步走到床边,俯身看着苏沅芷闭着的眼睛,长睫毛安安静静垂着,跟睡着了似的,可那微弱的呼吸提醒着所有人,她快不行了。慕容景行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,疼得他喘不上气,脑子里全是苏沅芷笑盈盈的样子,还有她在灵草园里忙前忙后的身影。他抬手想碰她的脸,手指在半空停住又收了回去——怕自己粗糙的手碰坏了她。胸口的火脉结晶突然暖起来,一缕红光飘出来,轻轻落在苏沅芷眉心,像是在给她送气,那红光跟苏沅芷指尖剩的绿光缠在一起,形成一道淡淡的光。

“唯一的办法,是找凝神草和玉髓露。”刘医师叹口气,从药箱里翻出本泛黄的医书,指着上面的图,“这俩都是灵脉的救命药,凝神草长在灵脉核心的寒潭边,能修本源稳神魂,是顶级的补药;玉髓露藏在寒玉谷的冰里,能快速填灵力,跟给干地浇水似的,俩放一起用,才有把握把她救回来,还能保住灵脉。可凝神草长的地方,现在是黑水毒沼,那水腐蚀性极强,上品法器都能融了,根本靠近不了;玉髓露在玄都西边的寒玉谷,那破地方常年冰天雪地,零下几十度,全是冰属性魔物,最低都是筑基期,我们派去探路的弟子,至今没回来,现在去就是送人头。”

“我去寒玉谷!”林砚突然往前一步,小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都白了,脸上全是狠劲,眼神却亮得吓人,“苏师姐救过我无数次,她是我的再生父母,现在她有危险,我不能看着不管!就算寒玉谷的魔物再厉害,就算是死,我也要把玉髓露抢回来!我学师姐硬扛,肯定能行!”他挺了挺单薄的胸脯,努力装出靠谱的样子,可声音里的奶气藏不住。

“不行。”慕容景行想都没想就拒绝,语气硬得像石头,“你才炼气期三层,连护体灵力都聚不全,灵草园外围的小魔物都打不过,去寒玉谷就是给魔物加餐,救不了苏师姐,还得让她白担心。”慕容景行的话跟盆冷水似的,浇得林砚瞬间蔫了,可眼里的倔劲没减。

“那怎么办?就眼睁睁看着苏师姐一直睡下去吗?”林砚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,他抹了把脸,吼道:“师兄!丹朱师姐已经没了,我们少了最能打的,要是再没了苏师姐,穹之灵就真完了!老百姓也完了!我们不能再失去她了!真的不能!”他的话跟重锤似的,砸在每个人心上,议事堂里的气氛更沉了。

慕容景行没说话,靠在廊柱上,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。林砚的话跟针似的扎他心,他比谁都清楚苏沅芷的分量。夏丹朱没了,穹之灵少了最锋利的刀;苏沅芷要是再没了,就少了最结实的盾,不仅宗门要完,玄都的老百姓也活不成。他睁开眼,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苏沅芷,她嘴角还带着点牵挂的样子,又想起夏丹朱临死前的话——“景行,照顾好大家,别让沅芷出事”,心像被撕开似的疼,可也慢慢定了神,眼里的慌神变成了狠劲。

“灵脉深处的凝神草,我来想办法。”慕容景行的声音硬得像磐石,“我修的影脉能藏在影子里,有影遁术,说不定能绕开黑水核心,找到寒潭。寒玉谷的玉髓露,让萧苍梧带人去,他的沧澜刀是火属性,正好克冰魔物,再配五个金丹期弟子,应该能搞定。”他顿了顿,扫过在场的人,眼神里全是狠劲,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把苏师姐救回来,这不仅是为了她,更是为了穹之灵,为了玄都的老百姓。”他的话跟定心丸似的,让所有人都稳了点,眼里重新有了光。

就在这时,床上的苏沅芷突然动了动手指,幅度特别小,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,眉头也皱了起来,像是做了噩梦,额角冒出细汗。慕容景行赶紧凑过去,把声音放得特别软,跟哄小孩似的:“沅芷,能听见我说话吗?我是景行,别怕,我们都在,肯定能救你的。”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皱着的眉头,想让她放松点。

苏沅芷没应声,只是嘴唇动了动,发出点细碎的声音,跟蚊子叫似的。慕容景行把耳朵贴得特别近,都快碰到她的嘴了,才听清那几个字:“灵草……枯了……百姓……等……救……”每个字都弱得不行,却像针似的扎进慕容景行心里,疼得他一抽。

都昏迷成这样了,她惦记的还是灵草园,还是等着救命的老百姓,压根没想着自己。慕容景行的眼睛一下就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憋着没掉下来。他轻轻握住苏沅芷冰凉的手,那手瘦得硌人,指节因为常年施术都变形了,却撑起过无数人的希望。“你放心,”他的声音带着点颤,“我已经让丹堂的弟子去照顾老百姓了,灵草园也会重新种,派护刃守着,不会有事的。你啥都别想,好好休息,快点醒过来,我们都等你,老百姓也等你。”

好像真的听见了他的话,苏沅芷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攥住了他的指尖,力气特别小,却让慕容景行心里一喜。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,呼吸也平稳了点,脸似乎没那么白了,像是放下了心事,终于能好好睡一觉。刘医师看着这一幕,惊讶地说:“没想到她意志这么强,这是好兆头,有求生欲就有希望。”

走出客房,慕容景行立马让人召集主事,重新安排任务。萧苍梧一听要去寒玉谷取玉髓露,拍着胸脯保证:“景行师兄你放心,别说寒玉谷,就是刀山火海,我萧苍梧也去,一定把玉髓露完好带回来,救苏师妹。”他立马去挑弟子收拾东西,脸上全是狠劲。冷轩也赶紧带人查灵脉的地形,找绕开黑水的路,抱着灵脉分布图反复看,生怕漏了啥。林砚没能去成寒玉谷,却死活要去灵草园替苏沅芷,眼里的劲谁都劝不动。

“小砚,灵草园的活儿比你想的苦,不光要照顾老百姓,还得防着浊气扩散,搞不好还要跟魔物打架,特别危险,你确定能扛住?”慕容景行看着少年眼里的光,那股子狠劲跟年轻时的夏丹朱一模一样,忍不住问——他既欣赏这孩子的担当,又怕他出事。

“能!”林砚使劲点头,声音亮得很,带着少年人的冲劲,“苏师姐说过,穹之灵的弟子,肩上扛的是守护的责任,医者仁心不是只会治病,更要守住老百姓的希望。我虽然不会治愈术,但我能分草药、洗伤口、记病情,守着灵草园,不让苏师姐的心血白费。而且石坚大哥会带着护刃守着,我不会有事的,师兄你放心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是苏沅芷送他的入门礼,现在成了他的底气。

慕容景行点了点头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温度和劲。他能看出来,经过夏丹朱的事和苏沅芷的昏迷,林砚身上的孩子气正在慢慢退去,多了份担当。这孩子以前还需要人护着,现在已经开始学着护别人了,成了能扛事的穹之灵弟子。慕容景行从怀里掏出枚灵脉玉做的护身符,能挡一次低阶魔物的攻击,递给林砚:“戴上它,万事小心,有事立马传信,我会派人来救你。”林砚接过护身符攥得死死的,使劲点头:“谢谢师兄!”

天黑下来的时候,玄都的街道还是死气沉沉的,家家户户都关着门,只有零星的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,跟黑夜里的萤火似的。灵草园的方向却亮堂堂的,那是林砚带着弟子们点的火把,照亮了老百姓疲惫却安稳的脸。林砚穿着苏沅芷的旧外套,显得有点大,正笨手笨脚给个老人包扎伤口,动作虽然生涩,却特别认真,分草药的时候还会轻声安慰几句,跟苏沅芷平时一个样。远处灵脉井的方向,传来灵力碰撞的巨响,那是守前线的弟子在跟魔物打架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慕容景行带着影脉弟子在灵脉外围查探地形,银白色的影脉灵力在黑夜里亮起来,像道结实的墙,挡着黑水不让它再扩散。他胸口的火脉结晶暖乎乎的,映着他的脸,也映着玄都的希望。

穹极阁的客房里,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层银霜,温柔地盖在苏沅芷脸上,让她没那么脆弱了。床头柜上,放着株从灵草园移来的芷草,是林砚特意挑的,叶子虽然黄了,叶尖却透着点绿,特别有劲儿。这是苏沅芷五年前种的第一株芷草,陪她救过无数人,见证了她的软和硬,是她最宝贝的东西,现在安安静静立在那,像在守着它的主人。

夜深了,连虫子都不叫了,整个穹极阁都睡了,只有苏沅芷的客房还亮着盏小油灯。那株芷草突然轻轻晃了起来,黄叶子簌簌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很快,一片嫩得能掐出水的新叶子从黄叶子里钻出来,绿得发亮,透着生气。绿光慢悠悠飘向苏沅芷,跟根软乎乎的线似的,轻轻落在她眉心,然后慢慢渗进她身体里。床上的苏沅芷睫毛动了动,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,嘴角似乎还露出点浅浅的笑,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。

慕容景行站在窗外,看着这神奇的一幕,胸口的火脉结晶震得更厉害了,暖红光晕跟芷草的绿光缠在一起,织成一张软乎乎的光网。他知道,这是苏沅芷的气跟芷草的灵性在呼应,是希望的样子。虽然前面的路还是难走,灵脉的麻烦没解决,找凝神草和玉髓露也是九死一生,但他心里却满是劲。他相信,只要穹之灵的人拧成一股绳,一定能闯过这关,让苏沅芷醒过来,让玄都恢复以前的样子,不让夏丹朱白死。

风还在刮,却没那么冷了,带着点软乎气。灵草园的火把、灵脉井的火光、穹极阁的月光,三道光凑在一起,照亮了玄都的夜空,也照亮了所有人的路。夏丹朱没了的疼还在,却挡不住新的希望冒头。在这片被战火糟践的土地上,希望正带着劲往上长,等着绽放的那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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