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情报（2/2）

他顿了顿，清晰说道：“儿臣建议：第一，立刻从太医院及民间征调擅治瘟疫、尤其是疑难杂症的医官，组成疫病调查组，携带充足防护物资，火速前往南疆，查明疫病根源、传播途径与医治、防疫之法。第二，命赵坚将军在前线选择险要之地，设立多重隔离营区，将疑似患病者、接触者与健康士卒严格分开，所有物资流转必须经过消毒程序。第三，加强前线与后方通道的检疫，但物资输送不能停，可改用更封闭的车辆，押运人员需严格防护。第四，严查此次疫情源头。黑石峪位置靠后，妖族如何能精准投毒？军中是否有内奸？水源、粮草在运输途中是否被做了手脚？必须彻查！”

他的建议条理清晰，兼顾了军事与防疫，比单纯的主战或主和更为务实。不少官员暗暗点头。

但林相一党岂会让他如意？一位林党官员立刻出列质疑：“太子殿下所言虽有理，然抽调大量医官、设立隔离、严查运输，必将极大增加后勤负担与混乱，延缓前线应对。况且，殿下所协理之后勤体系，人员来源复杂，难保此次疫病源头，不是从殿下辖下的某个环节疏漏而入？若是如此，殿下恐也难辞其咎！”

又将矛头引向了殷澈！

殷澈目光一寒，看向那官员：“疫病源头未明，大人便急于归咎，是何道理？本宫协理后勤，所有环节皆有记录，人员皆有名册。若查实是后勤环节出了问题，本宫自当领罪。但此刻，首要之事是防控疫情、稳定军心、追查真凶！而非在此妄加揣测，徒乱人心！”

他的声音带着威势，那官员被噎了一下。殷邺疲惫地摆摆手：“就依太子所奏去办。太医院立刻组织人手。兵部、户部全力配合太子，调拨物资。南疆之事，以赵坚和太子所议为准，务必控制疫情，稳住战线！”

朝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南疆的突变，已将太子推到了更险峻的风口浪尖。若疫情控制不住，或真的与他的后勤体系有关，他的威望将遭受毁灭性打击。

南疆，夜。

鬼哭林边缘，三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，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行。正是林岩率领的星火卫侦查小队。他们接到了来自东宫的绝密命令：不惜一切代价，查明黑石峪瘟疫真相，特别是寻找非自然传播和妖族特殊行动的迹象。

三人皆穿着特制的、涂有混合了本地植物汁液的暗色紧身皮甲，脸上涂抹油彩，背负劲弩与淬毒短刃。林岩手中还拿着一个简陋但实用的“指南针”和一份精细的手绘地图。

“头儿，前面就是黑石峪下游的溪涧，是营地主要水源之一。”一名队员压低声音，用几乎耳语的气声说道。

林岩打个手势，三人分散，借助树木和岩石掩护，缓缓靠近。溪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并无异样。但林岩的鼻子敏锐地嗅到一丝极其淡薄的、与营地中相似的甜腥气。

他示意队友警戒，自己小心翼翼地下到溪边，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皮囊和一根中空银针。就在他准备取样时，耳朵忽然捕捉到上游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“悉索”声，不像寻常动物。

林岩立刻伏低，屏住呼吸。只见上游林中，隐约有几个矮小、佝偻的黑影，正鬼鬼祟祟地向溪水中倾倒着什么。月光短暂照亮其中一个黑影的面容——尖嘴猴腮，眼泛绿光，赫然是一只低阶的“疫鼠妖”！这种妖族个体战力很弱，但常携带各种病菌，是妖族中的“清道夫”和“生化兵”！

那几个疫鼠妖倾倒完东西，又迅速消失在密林中，行动间颇有章法，显然不是随意为之。

林岩心脏狂跳。他没有打草惊蛇，待鼠妖远去，才迅速在它们倾倒处的下游取水样，并仔细搜索附近。在一处松软的泥土上，他发现了几个清晰的、非人类的脚印，还有一小片挂在荆棘上的、带着暗红污渍的粗糙布片。

“不是偶然…是刻意投毒。还有同伙接应…”林岩将水样、布片小心收好，心中已有判断。这瘟疫，绝非天灾，而是精心策划的、结合了妖族邪毒与人为投递的阴谋！

“立刻返回，将情报送出！”林岩打了个手势，三人如同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没入丛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