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五个人的声音(2/2)
沈听把程野留在笔记本里的那张错误排序表调出来,又把自己从母亲录音里解出的——2-5-1-3-4——对照上去。
结果不出所料。
程野按沈若音故意给他的那张错表拼了十八年,每一次都差一步。他以为自己缺的是正确的排序,其实他缺的,是这五个人活着的声音。数据库可以收录声纹,但收录不了一个人会哭、会笑、会在火灾里喊小满别哭的灵魂。
所以他的数据库,阿哲盯着屏幕,“从底层就是错的?”
从底层就是错的。沈听点头,“我妈把他要的每把钥匙,都换了一个位置。他拼得越用力,错得越远。”
“那我们公开这个?”
公开。沈听说,“我已经把论文投出去了。题目就叫《论声纹数据库的伦理边界——以一起非法采集案为例》。里面不点名,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。”
论文是第二天凌晨挂在预印本平台上的。
到早上,沈听的邮箱炸了。三家学术期刊的编辑、两家媒体的科技记者、还有十几个她只在论文参考文献里见过的名字,都在问同一个问题:程野那个数据库,是不是从根上就建不起来?
沈听只回了一句话:“声音属于发出它的人,不属于任何试图收藏它的人。”
那天晚上,五个人在声昀的厨房里吃火锅。
陆晚负责涮肉,阿哲负责调蘸料,知夏和裴砚坐在一边,裴砚手里还织着那条围巾——不,围巾已经织完了,他只是习惯性地捏着毛线针。小满坐在陆时旁边,第一次主动夹了一片肥牛,放进陆时的碗里。
哥,吃。她说。
陆时低头吃了一口,没说话,但耳朵红了。
沈听看着这一幕,把手机放下。屏幕上还开着那篇论文的评论区,最上面一条是某位老教授的留言:“技术的边界,从来不在代码,在人心里。”
她忽然觉得,那场烧了十八年的火,终于,凉了。
不是熄灭。是凉了。
凉了,才有人能走近,把碎掉的东西,一块一块,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