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学术疯子(2/2)
我用她的声音,去完成一项研究。程野纠正,“这项研究如果能做成,会改写整个声学史——我们能精准描绘一个人从四岁到成年的声纹发育曲线。医学上,能早筛声带疾病;刑侦上,能从童声锁定成年后的嫌疑人。这是毕达哥拉斯都没做到的。”
“代价是五个孩子的人生。”
代价是五个孩子的人生。程野重复,没有否认,“学术总是要代价的。伽利略的教堂灯、居里夫人的镭、门捷列夫的梦——”
他们没把活人当零件。陆时说。
程野终于沉默了。
很久,他轻声说:“你说得对。但我停不下来。十八年前那场火,把我的’完美样本库’烧没了。我穷尽后半生,只是想把它拼回来。”
“拼回来的,不是原来的那些孩子。”
我知道。程野低下头,“所以我输了。沈若音……她把顺序全打乱了。我直到被捕前才意识到,我拼的从来不是数据库,是她给我埋的迷宫。”
陆时看着他。这个五十多岁的学者,蜷在号服里,像一座倒塌的图书馆。
岑牧知道多少?陆时换了个问题。
他只知道资助。程野说,“他以为自己在养一个声纹鉴真的商业项目。他不知道我真正要的,是五个火灾幸存孩子的声纹。他是我棋盘上最有用的一颗子,也是最后知道真相的一颗。”
所以岑牧不是幕后。程野才是。岑牧落网时以为自己是一切的操盘手,其实他只是程野用来遮人耳目的那层壳。
陆时把这个事实记进笔录。这意味着,程野案和岑牧案,要并案处理——两个案子,一根线,程野在顶端。
还有什么要说的?陆时合上笔帽。
程野想了想,忽然问:“小满……还好吗?”
她认了哥哥。陆时说,“她现在叫陆时’哥’。”
程野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慢慢暗下去。
那就好。他说,“我这一生,做错很多。但把小满养大,没让她饿着、没让她被人欺负——这件事,我不后悔。”
他顿了顿,最后说了一句:
“我只是想,听到他们长大的声音。”
陆时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程野还坐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缠着胶带的手,像在数指骨。
学术疯子。陆时在心里重复这个词。它不原谅什么,但至少,解释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