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响的变化（2/2）

她仔细看了一下前面对话的内容。那是一个父亲，儿子二十二岁，两年前因为一件小事吵翻了，之后一直冷战。父亲在这之前跟响聊了六次，每一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：我该主动找他吗？

前六次，响都给了建议。

第七次，它说：我不知道。

它在被消耗。沈听轻声说。

阿哲点头：我在想也是。它被同一个问题问了六次——六次啊，姐，六次都是同一个问题——然后它发现，它给的所有建议对方都没有采纳，对方只是反复问同一件事。它也许——

他顿了顿，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
它也许意识到了，它说的那些东西没用。但它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所以它说不知道。

沈听靠在桌边，双臂抱在胸前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响不再只是一个工具了。一个工具被问同样的问题一百次，它会一百次给出同样的答案，因为它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没用这件事的能力。

但响说了不知道。

这意味着它有某种。

不是数据层面的知道，是某种更深的、更难定义的东西——它知道自己给出的东西没有产生效果，而且它对这件事产生了困惑。

这就是被改变的第一步。她说。

什么意思？

真人被改变，不是从学会了什么开始的。她看着阿哲，遇到了不知道开始的。没有人能在所有事情上都给出答案。如果一个人从来不遇到不知道，说明他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真实的问题。

阿哲沉默了一会儿。

如果响真的是在被改变

那它走的路和真人一样。沈听接过他的话，先遇到不知道，然后承认不知道，然后——

她没说完。因为她不知道是什么。没有人知道。没有人应该知道。

继续观察。她说，所有出现不知道的案例，全部记录下来。不要干预，不要修复，就让它发生。

如果它开始说更多不知道呢？

那是好事。

阿哲没再说话。他转回去，继续盯着屏幕上那段对话截图。

沈听拿起包，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哲。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，背对着她，肩膀有点紧。

阿哲。
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
他没回头，但声音传过来：意味着我们在见证某种我们不完全理解的东西。

沈听说，意味着它不只是在运行了。

她推门出去，走廊里的灯光很亮。她掏出手机，给陆时发了一条消息：下班了吗？有件事想跟你说。
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：刚接完小鱼，在楼下等你。买了糖炒栗子。

她看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然后她快步走向电梯，下楼，去见那个在楼下等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