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金缮新缝（1/2）

那盆茉莉花是去年春天买的。

沈听记得那天是三月二十号，陆时说天气好，要带她去花市逛逛。他们在花市里转了一圈，她什么都没看中，倒是他在一堆绿植里发现了这盆茉莉——花开得不多，但叶子很精神，根系从盆底伸出来，透着一种蓬勃的生气。

就这盆。他说。

她问：为什么？

他说：因为它想活。

他们把茉莉搬回家，放在阳台的角落里。陆时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，浇水、施肥、修剪枯叶，像照顾一个小孩一样认真。到了夏天，它开花了，满阳台都是香味。

但后来它生了一场病。叶子从边缘开始发黄，一片一片落下来。陆时请了园艺师来看，园艺师说根出了问题，救不活了，建议扔掉。

他没扔。他把茉莉从盆里挖出来，把烂掉的根剪掉，换了新土，重新种回去。然后他每天更认真地照顾它，浇水、晒太阳、观察。

一个月后，它活过来了。

沈听现在看着这盆茉莉，忽然想起这件事。

她站在阳台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着陆时蹲在茉莉花前面，用小铲子给土松土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。

你在干什么？她问。

松土。他说，土太紧了，根呼吸不了。

它会活吗？

他头也不抬，它想活。

她喝了一口茶，低下头继续看他干活。

茉莉的叶子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，从叶尖一直延伸到叶柄，像一道旧伤疤。那是生病的时候留下的，不会消失，但叶子还是绿着，花苞还是一颗一颗地冒出来。

陆时。

我想跟你说金缮的事。
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起头看她。夕阳在他背后，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。

金缮是什么？他问。

是一种修补瓷器的手艺。用金子把裂缝补起来，修出来的瓷器比原来更贵重。

我知道这个。他说，但你想说的是什么？

她在他旁边蹲下来，和他并排，看着那盆茉莉。

新的缝会来，旧的缝还在。她说，金缮不是修好，是承认碎过，然后还愿意盛。

他没说话，等她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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