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山里的女娃不许有梦?我偏偏梦到了天亮(2/2)
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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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算术课上,老师写了1+1=2,2+2=4,4+4=8。
我算了算,要是两个人一起走,路再长,也不过是加倍的事儿。
我想,要是两个人的力气加在一起,日子会不会也像这样,翻着倍地好起来?
就像1+1,不光是等于2,还能等于更多。
我攥紧了布包带子。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可今天,那声“行”说出口了,就不能再收回来。
弟弟并排走到我身边,他的影子和我影子叠在一起。
像那棵苦楝树,不管枝条怎么歪、怎么分叉,共用一个根。
我们没有再说话。路还长,坡还陡。
但明天……
明天,他还会跟在我身后,踩着我的影子,喊我一声:“姐。”
而我会回答,和每一次一样。
我和弟弟跑进场坝,鸡已经饿得在圈边上扑腾了。
我舀了半瓢秕谷,撒进去,它们呼啦啦围上来。踩得碎谷壳子满天飞。
那只最肥的黄母鸡站在圈边上,歪着脖子,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,才慢吞吞地啄了一粒。
我看着它,忽然觉得好笑。
鸡也分三六九等的?
黄母鸡像知道自己比别人金贵,啄一口还要拿嘴蹭蹭爪子,嫌弃这谷子瘪。
其它几只芦花鸡脑袋点得像磕头虫,啄得坝上“笃笃”作响,仿佛在追问一个我答不上来的问题:人呢?
父亲下午没回来。
日头把影子缩成一个黑点也没回来。
“爹,咋还不回来?”弟弟蹲在灶台前,摊开手掌。
他在地上画了一道,又画了一道,歪歪扭扭的,可一撇一捺撑开了。
他又画了一个。这个更歪,两笔几乎叠到一起去了,看着像要倒。他伸出小指头,在那“人”的右边又添了一捺,把它扶正了。
“你扶它干啥?”我问。
“怕它摔着。”
他画了第三个、第四个,越画越快。手指头在泥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灶灰被他蹭得到处都是。
一个挨一个,大大小小,挤挤挨挨地往上拱,东倒西歪的,可每一个都倔强地站着。
“人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像含着一口沙子。
“姐,”他忽然喊,没抬头,还在画,“爹是不是不要咱们了?”
我嗓子眼儿一堵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把他的影子晃在墙上,瘦小的一团。
“胡说。”
“那他咋还不回来?”弟弟问。
我盯着那“人”,我没有办法回答他。蹲下来,把他往怀里拢了拢。他后脑勺抵着我下巴,头顶旋儿上一撮头发翘着,他的头发每天都在呆翘。
我心里一酸,忽然觉得,加法不是唯一的法则。
两个加起来,或许不是翻倍的重。彼此靠着,反而轻了。
“满地的‘人’呢,”我指给他看,“挤在一起,多暖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