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刘景麻带奶娃,有一套(1/2)
奶瓶还搁在窗台。我腾出一只手去够,胳膊抻到发酸,另一只手紧箍着他,不敢松,一松他能从怀里挣出去。
堂屋门“砰”一声被推开了,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晃了两晃。
“嘿!边月!”
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撞进来,带进来一股子热气,混着汗味。
“咋的了咋的了?我在场坝外头就听见哭声了!这动静,天都哭塌了!”
是刘景麻。
他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,裤腿卷到膝盖往上,小腿肚上糊了一层干泥巴,干了的裂着缝,湿着的泛着乌青色。
鞋子已经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了,就是两大坨泥疙瘩,走一步掉一块。头发上沾着碎草屑和泥星子,脸上也蹭了一道泥印子,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。
他三天前就跟着上山抡锹挖土、挖路,今儿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就去挖坟坑了,晌午都没回来吃饭。这会儿应该是刚完工,汗衫湿透了贴在身上,连衣裳都没换就往我这跑,脚上那两只泥疙瘩“啪嗒啪嗒”拍着地面。
我看清是他,嗓子眼忽然一堵,话没说出来,眼眶先热了。
“哎呀!边月!你别哭你别哭!”刘景麻两步跨过来,泥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,越蹭越脏。
他两只手一托一拢,弟弟就到了他怀里。他低头一看,咂了下嘴,眉头皱起来:“好家伙,哭成这样,你给他喂没喂?”
“喂了,中午喂了,睡着之前……”我声音有点颤。
“睡着了不算!醒了就得喂,这么小的娃,胃跟核桃仁那么大,存不住食,你不喂他跟你急。”
他一手抱着弟弟,腾出另一只手去窗台上拿了奶瓶,晃了晃,里头还剩小半瓶中午没喝完的奶,白花花的挂了一层在瓶壁上。
“凉了,边月你兑点温水去,不烫嘴就行。”
我赶紧转身去灶台,热水瓶塞子拔开,“噗”一团白气,我往里兑了温水,晃了晃。
回头看,刘景麻已经抱着弟弟坐到门槛上了。他也不嫌脏,泥裤子直接往门框上一坐,两条腿伸出去,脚上的泥疙瘩在门槛上磕了磕,掉下来两块干泥。
他把弟弟横在臂弯里,小脑袋搁在他胳膊肘弯处,另一只手接过奶瓶,奶嘴往弟弟嘴边送。
弟弟还在哭,呜呜咽咽的,嗓子都哭哑了,小脑袋左右摆,奶嘴碰上嘴唇他就躲,净爱赌气。
“躲啥躲,不吃你饿。”刘景麻把奶嘴又往他嘴边凑了凑。在他嘴唇上蹭了两下。弟弟嘴一碰到奶嘴,哭声顿了一拍,喉咙里“嗝”了一声,顿住了。
弟弟大概是真饿了,嘴一张,含住了奶嘴,“咕咚咕咚”吸起来。哭声就这么被奶嘴堵回去了,只剩下吞咽声和偶尔从鼻子里冒出来的哼哼。
刘景麻低头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个笑,嘴角往上一勾,眼睛里亮亮的:“边月你看!这不就吃了?他就是闹脾气,跟小猫似的,顺着毛捋就行。你得哄他,不能跟他硬杠。他哭你比他更急,你急他就更哭,那是死循环。”
我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来。蹲下来的时候膝盖还疼着,刚才磕的那一下应该青了。
“刘麻子,你……你修坟修完了?”我问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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