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我根本没学明白,该怎么把弟弟哄乖(1/2)
弟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嘴巴就先瘪下去了。先是小幅度地抽着气,鼻翼一扇一扇,然后又开始哭。
“哇啊……啊啊……啊!”
这回是结结实实的,带着委屈的破音,像攒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豁口。小手从被角里挣出来,往空中胡乱抓了两下。抓不着,又急了,小腿也跟着蹬。
“哎哟,来了来了。”我赶紧把脸凑过去,让他抓住我的手指。他攥住了,攥得紧紧的,小嘴张着,哭声从喉咙里一节一节往外涌。断断续续地。
“哦哦哦哦……哦哦……不哭不哭,姐在呢,姐一直都在。”
我另一只手接着拍他的背,拍得比方才更慢、更沉。手掌落下去,一下,再一下,像舂米的老臼,稳妥了。他哭得太专心,眼眶和鼻尖都红了,腮帮子鼓着,吸气的时候带着那种细碎的“嘶嘶”声。
“是不是做噩梦啦?”我低下头,用额头抵着他滚烫的额头,声音压得很轻,“梦见什么了?跟姐说说。”
他没嚎哭了,只是把脸往我怀里拱,像一只寻窝的小猫。哭声渐渐变了调,从嚎啕变成抽噎,再从抽噎变成那种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。
慢慢地,慢慢地,平了。
窗外那条黑边终于也收尽了,屋子里暗下来,只有灶间那一星余火把墙壁映成浅淡的橘。
我在黑暗里坐着,手指被他攥着没松开。远远的,山路那边似乎又响了一声“沙沙”。
我抬起头,望向门口那片墨色的空。门框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夜色,厚厚地堆着。
可我还是敏觉地偏着头,多听了一会儿。
弟弟在我怀里动了动,小手松开我的手指,又攥住我的衣襟。
可我抱着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门槛冰凉,脚趾头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。我扶着门框,往外探了半个身子。
山路边,一道人影正朝后边走,步子很快,我只能看清一个轮廓。鞋底磨着山路碎石子“沙沙沙”。
“谁?”我开口喊了一声,嗓子有点紧。
那人没回头,也没停,快步融进路尽头那一团更深的黑里。
我缩回脚,把门掩上,门栓“咔哒”一落。
月亮爬上天了,父亲才从山上回来。
我坐在门槛上等他,膝盖抵着下巴,手指抠着门框上剥落的皮,一片一片地掀,掀到第三片的时候,远远的,我看见他的剪影从月亮底下移过来,肩上扛着一把铁锹,锹头上粘着湿泥,泛着乌青的光。
他的步子慢,像是把一整天的力气都埋进了地里,只剩一副空骨架撑着走回来。
“爹!爹!”
我的声音从黑夜里穿过去,穿过弟弟的哭声,穿过我攥着衣角的手,穿过邻居们欲言又止的嘴。
他没应。步子没停,一直走到墙根,“咣”地把铁锹靠上去,铁锹撞在土墙上,震落几粒碎泥,顺着墙面滚下去,掉进阴影里。
然后他蹲下,手指去抠鞋带,泥巴糊住了结扣,抠了半天没解开,指头笨拙地捣来捣去,越抠越紧。他索性把脚一跺,鞋蹬掉了,赤脚踩在泥地上,脚趾头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终于踩到了什么实在的东西。
我赶紧转身回灶台。饭还温在锅里,我掀开锅盖,一小团热气扑在脸上,湿湿的。我托出一碗饭,碗底烫得我直换手指头,左手换右手,右手换左手,小碎步跑出来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