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她的人生本该是有意义的（2/2）

“你！”边承富那手悬在她头顶，没有落下来。

“我怎么了？”边与月双手死死攥紧镰刀柄，深深踮起脚尖。她用尽所有的力气，冲着他脖颈那根跳动的颈动脉。

“你敢动，我就砍下来！我不是任何人能惹的！”

“我叫边与月，我姓边！”

“你姓什么？”

“你姓‘畜’！你叫畜牲！”

“我砍了你，我进去。”她看着边承富猩红的死蛇眼，“你砍了我，你死！”

一滴血滴了下来。

“姐！姐！”边与禾跟头把式地扑过来，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裤腿，指甲掐进她小腿肚的肉里。他仰着脸，“姐！姐——”他哭得撕心裂肺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，“不要！姐，我求你，不要……”

那哭声一声接着一声，生生割在她心上。

“边承富，你个狗砸碎！”她刀尖往下压了压，“我爹我妈都不敢打我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
他鼻梁上那道疤气得直抖。

“我爹妈不赏你几耳光，就是给你留屁股脸了！你个烂人！”

“小月！”李大婶一声吼。

她“哎呀”一声猛扑过来拦，一把薅住边承富的后衣领，死命往后拽。她这些年卯足了劲儿干活，力气不小，竟把那个壮实的死汉子拽得往后踉跄了六七步。她自己也没站稳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又立刻站起来。

站稳了，她挡在他们中间，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，淌得满脸都是。

她冲着她喊：“小月！快把刀放下！快放下！”

又猛地回身，马上薅了边承富两拳：“边承富你也是！这么大个人了！你跟她置什么气！你瞧瞧你把她逼成啥样了！”

“小月她才多大，我丽妹子那么惯爱着，你这一巴掌下去，她耳朵要是聋了、眼睛要是坏了，算谁的？你赔得起吗？”

“你要是伤着她了，”她顿了顿，猛地转身朝向人群，胳膊一划拉，“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盯着你呢！你后半生就活生生地丧掉了！全村人都过来看着呢！你边承富还要不要做人了！”

人群里有人“哎哟”了一声。

边与月闭上了眼。她听见钟怡在哭，钟怡蹲在灶房门槛里头，捂着嘴，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溢，却不敢出声。

她听见边与禾在她脚下跪着哭，哭着喊着求她“不要”。

如果没有弟弟，她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。

就在此时此刻，在边水生面前，在所有人眼前。

她忍了七年的血海深仇。从她太爷爷那辈就攒下来的仇。

她爷爷的死，她家的地基，她母亲的哭声、早逝，她爹的消失，她爹摔断的腿，刘景麻全家的死……

那些屈辱、那些憋在胸口化不开的血痰，必须有个血的了断。

她的人生本该是有意义的活着的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陷在泥里，只剩煎熬。还要不停染血挣扎。一切都被这个死砸碎毁了。

“边与月！”王杰长的声音从门口炸开，“快把刀放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