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她的遗书(1/2)
边与月把纸一抖,高高举起:
“边与月死了,杀我者,王杰长全家,边承富全家!”
“边与月死了,杀边月者,王杰长!王秀兰!王虎!边承富!钟怡!周英!”
“杀我者,天打雷劈!不得好死!祸死自身,殃碎全家!生生世世,永生永世轮回十八层地狱!不得超生!”
“我身已死,我魂已亡。血海深仇不共戴天!我定要化作恶鬼,让你两家日日夜夜鸡犬不宁!”
边与月把遗书快速塞回怀里,折好,贴肉揣着,手掌在胸口按了按,确认它稳稳当当搁在左边口袋里。然后她握紧刀柄,刀尖上的血已经凝了一层暗红。
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王秀兰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边承富站在墙根底下,后背上沾着土,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三道血印子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一声没吭。
边与月没看他们任何一个人。她低头,看见弟弟边与禾还抱着她的小腿,小脸埋在她棉裤上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她拿刀的那只手垂下来,另一只手伸下去,在弟弟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弟弟,”边与月声音嘶哑,“抬起头来。”
边与禾抽噎着仰起脸,鼻涕泡“啪”一下破了。
“看清楚了,”她拿刀尖点了点边承富,“这个人,以后见了绕道走。他碰你一根头发丝儿,我剁他一根手指头。”
边与禾打了个哭嗝,使劲儿点了点头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句:“这丫头,是真不要命了……”
“何止不要命,”另一个声音接茬,“她连死后的事儿都给安排好了。”
门口,边砚舟终于挣脱了拽他的人,一头扎进屋来,扑到边承富身上,抱着他爹的大腿直喘气,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爹裤腿上。
边承富低头看了儿子一眼,又抬头看了边与月一眼。他嘴皮子动了动,到底没吐出一个字。
风从门口灌进来,卷着雪沫子,把地上那半片撕下来的族谱吹得翻了个面,“边氏族谱”四个字扣在泥水里。
“从今往后,我边与月,定会日日夜夜踏碎你王杰长的门槛!踢烂你边承富的门!”她嗓子已经劈了,吼出来的声音像砂纸刮铁,“我日夜啼哭,唤我的魂,喊我的命!”
她泪流不止,耳畔是深夜坟头的风,在回响。她盯着边承富,眼睛赤红。
“我会每天跑去镇上,把我所有的遗书提交到派出所!我会请镇上所有赶街的人亲耳听到,你们两家都是禽兽不如的败类!”
“我的遗书已经提前一天送到派出所了。”边与月顿了顿,嘴角浮起阴森森的笑,哭得瘆人,“警察会来的!”
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灰褂老汉往前挤了挤,脖子伸得老长:“这是真的假的?”
边与月不接他的话,继续疯言疯语,声音越来越快:“警察来了。我会把我所有的遗书拿去镇上,给我舅舅,给我外公外婆,给我大姨二姨!”
人群静了。
王秀兰的抽泣声卡在喉咙里,像被谁掐住了脖子。
王杰长蜷在墙角,血顺着指缝滴答在地上,一滴一滴砸在碎瓷片边上的泥水里。
“边与月!”王杰长突然吼了一声,撑着门框站直身体,血手印留在木头上,五指分明,“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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