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她的遗书（2/2）

“我不喷人！”边与月猛地转身，直指王杰长，指头都快戳到他鼻梁上，“我喷恶鬼！我喷烂人！杀人凶手王……”

“边与月！”王秀兰又挤出一个声音，尖得像铁锹刮石头，“你不要疯言疯语！”

“杀人者，”她依然指着王杰长，脖子往前抻，青筋绷得老高，“王杰长！”

“杀边水生者，边承富！”

“杀——”

“月儿！”边承富终于开口吼人了，脖子上那根青筋蹦得比方才更粗，可声音出来还是闷的。

院子里炸了锅。有人往前冲，有人往后缩。一个穿花棉袄的妇人尖叫着把跟前两个小孩往门外扯，小孩脚不沾地，跟拎小鸡仔似的。

王秀兰终于哭出声来，呜呜咽咽地喊着：“天老爷啊！冤枉啊！这不要命的小崽子！惯会说谎给你泼脏水啊！”

王虎从门槛外边挤进来，蜷在地上，缩着一只眼瞪她，半边脸藏在胳膊弯后头。

边与月低笑一声，她誓要变成厉鬼索命：

“杀边与月者，边承富全家！边承富死畜牲！周英死妖婆！钟怡死耗子！”

“杀边与月者，王杰长全家！王杰长老牲口！王秀兰死毒婆！王虎烂屁股！”

“请边家列祖列宗保佑我！”她猛地举起刀，指向灵堂供桌，“定要将垃圾碎尸万段！将王杰长碎尸万段！将边承富碎尸万段！”

供桌上两支白蜡被她刀风扫得火苗直晃，边水生的遗像在烛光里忽明忽暗。

王杰长半边袖子血淋淋的，他往前冲了两步，被两个本家侄子死命拽住胳膊：“边与月！你他妈疯了！”

边与月没理他。刀尖在供桌上方划了半个圈，像画符。

“杀边水生者，王杰长全家！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王杰长挣不开那两条胳膊，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搪瓷盆，哐啷一声响，水泼了一地，溅了旁边人一裤腿，“边与月！你爹是病死的！你别张嘴就乱喷！”

“杀人者，”边与月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咬得牙根发酸，“王——杰——长！”

“疯子！”王杰长嗓子劈了。

边承富没说话，只是红着眼盯着她手里的刀。

王杰长的声音彻底哑了，变成嗬嗬的气音：“边与月……你疯了……你个疯婆子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

“杀人者边承富！杀人狂魔！”边与月声音又拔了上去。

她的声音终于碎了，裂成无数尖利的碎片，尖哑得她自己都听不出那是她的声带在震。她的眼睛里是两簇烧不尽的野火，她把那火直直地戳进每一个人脸上。

“我早就疯了！你们逼的！你们一群恶鬼！”

边与月手里刀尖横过来，从左扫到右，划了半道弧。弧线经过的地方，人群往后“哎呀哎呀”退了半步，有人踩了后面人的脚，后面人“嘶”了一声也没敢吭气。

“你们俩家毁了所有人！”

“你们世世代代都是烂人坏种！人见人踩！狗见狗咬！阎王见了拖进烈狱十八层！”

“边承富！你个烂鬼！”

她刀尖猛地一转，指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