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她的刀不会轻易放下(1/2)
门框底下挤着七八个脑袋,大的小的,高的矮的。
边承富那个九岁的儿子边砚舟拼了命地扭,脑袋从大人胳膊肘底下钻出来半截,黑眼珠瞪得圆滚滚的,盯着她手里的刀。
边与月盯着那双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边承富!你看看你儿子,”她刀尖朝那孩子方向点了点,“从小就要见你一身肮脏的黑血!”边承富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我也要,”她缓一口气,续命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你,看着你们王家的恶鬼染血!”
“天堂有路你们不走!”
她转身,刀尖落下来,“铛”一声磕在供桌边沿,火星子溅出来,落在黄纸堆上,烫出几个焦黑的洞,纸边卷起来发红,一明一灭。
“那我就陪你们下地狱!”
“我也要几代人都看着,看谁能活到最后!”
门槛边只剩下小孩们屏住的呼吸。一个个小脸憋得通红,眼珠子却还在转,看看她,看看边承富,看看王杰长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,卷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。有个孩子忍不住咳了一声,立刻被大人捂住了嘴,捂得那孩子直翻白眼。
边与月眼底那两簇青灰的火终于烧旺了,燎得眼眶发红发烫,眼白的血丝全挣了出来。
“这一代,没人能吃得了我边与月!我让你们的龟儿子,看见我边与月就爬着滚!”
她刀尖往斜上方一挑,风割似的划开空气。
最后那个“滚”字落地时,她看着边承富,他的鼻血下来了。
第一滴。黑褐色的,稠的,挂在他上嘴唇的人中沟里,半天没掉。
第二滴接上来,两滴汇成一股,顺着他嘴角那道纹路往下爬。
第三滴砸在大衣前襟上。灰蓝色的面料,那滴血渗进去,开出一小团诡异的暗色血花。
边承富这才反应过来,抬手去捂。血却从他指缝里挤出来,顺着手背淌成一道细细的红线,一直流到袖口,把那截布边儿染了半寸。
边与月盯着那截染血的布。黑的。脏的。像是从他烂透的心肝里渗出来的毒。
边承富的睫毛又动了一下,这次抖得厉害,像打冷摆子。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嘴唇翕动着,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边与月看着那血,心里痛快!痛快得后槽牙都咬紧了,痛快得攥刀的手掌心全是汗,痛快得像三伏天蹲在井沿上灌了几口拔凉拔凉的井水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“边承富!你个杀千刀的死货!”她吐他,一口唾沫啐在他脚前,“报应不爽!”
她笑了,牙上沾着刚才咬破嘴皮的血丝。
“边承富!你去死吧!你不死——”她刀尖收回来,竖着戳在自己脚边的土缝里,刀柄朝上,“——我埋你!”
她扫了一圈。从左到右,从王杰长那张煞白的脸,到王秀兰哭肿的眼皮。从那个灰褂老汉往后退了半步的胶鞋,到边砚舟缩在门框后面的半拉肩膀。
“我老边家就我一个人!”她吼,脖子上的筋绷得一根一根数得清,“谁敢惹我,我埋谁!”
没人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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