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她的刀不会轻易放下(2/2)
“我边与月出门就提刀——”她刀从缝里提起来,举到肩膀高,“——谁拦我路见谁就砍!”
“不想染血的,最好绕我十万八千里滚!”
她顿了顿,看着血从边承富下巴尖滴到地上,啪嗒,啪嗒,两朵暗花。
没人接,没人动,连风都停了。
边承富的血正从他那鼻子里不停往外渗,一滴接一滴,节奏匀得很,像屋檐化雪的水。
钟怡手里重新拿起的扫帚又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承富,承富……”她扑过去想扶边承富,手伸到他胳膊底下,又猛地缩回来,指甲盖都在抖,“承富你这是咋了呀?被气的?你可别吓我啊……”
她手悬在半空直哆嗦,嘴里“哎呀哎呀”地叫着,眼泪倒先掉下来了。
“让开!”边承富猛地甩开她的手。他低下头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。
血蹭得半张脸都是,越擦越多,糊了半张脸。跟谁在他腮帮子上泼了碗猪血似的,又狼狈又瘆人。
边与月瞅着那脏血,从边承富那副烂心烂肺里头涌出来的。
“边承富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刀柄在手里转了个向,刀刃朝外,“你最好今天就把我们姐弟俩都弄死在这儿。不然,我杀你一辈子……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在用灵魂下咒。
“你边承富的命根子,我断定了。老天爷不收你,我收你。”
“边与月!”钟怡压着嗓子,声音又抖又尖,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,“你这是要翻天啊!你一个姑娘家……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!哎呀!”
她眼泪啪啪往下砸,砸在地上,砸在边承富脚下那滩血点子上,混成一团脏兮兮的粉红。
钟怡不知道是该捂他的鼻子,捂他的脖子,还是该拽他出去,急得原地打转。被踩了尾巴的臭老鼠。
边与月把身后的板凳腿“咣”地摔在地上,镰刀拄在腰间,站直了。那股撑着她浑身骨头的劲儿突然就散了。
她哭出来,整个人往下出溜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砸在供桌前。仰头冲着房梁嘶嚎:“报应啊!报应啊!边承富这个砸碎!老天爷,你睁开眼看看!活埋了他!埋了他!”
边承富捂着鼻子站在那儿。血从指缝里往外渗,一滴一滴的。他看着她,眼神空茫,那个高高在上的官人,落魄得可笑。刚才那股子要吃她的凶劲儿,这会儿全被自己的血冲得干干净净。
恶人就是这样,他自己不见血,就会嚣张地让别人见血。
钟怡压着嗓子,声音又抖又尖:“边与月……你这是要翻天啊!”
她一双鼠眼斜刺过来,觑一眼边与月手里的镰刀,又“嗖”地缩回去。
“承富你看看边与月,你看看她……哎呦喂!”
“边与月。”边承富突然叫她全名,鼻血还在往下淌。他拿手背又抹了一把,血在他颧骨上拉出一道暗红的印子,“刀放下。”
她把镰刀举起来,刃口上的光映着她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的刀,在你死之前,在你们这些个恶人死绝之前,永远!不会!放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