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她又想起刘景麻（1/2）

“你给我听清楚了！我跟你边承富不死不生！”

边与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每一个字都是血沫子。

钟怡“哎呀”一声瘫在墙根边，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，可指缝里还露着半只贼溜溜的眼睛。

供桌上的香灰又落下一截。她盯着那道细烟看了好一会儿，烟散了，魂还聚着。

边与月转身就往里屋走。

门板“哐”一声撞上门框，墙上的“宁静致远”晃了两晃，歪了。

她靠着门板滑下去，想起边承富刚才流的那鼻血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那血是温的，黏糊糊地淌过他嘴角时他还在笑，冷笑，嘴角往上扯，鼻血却往下淌。

她的泪是沸的，从心口那个洞往外冒，烧得嗓子眼发干发苦。她想烧死他！她真想烧死他！一个从皮外里往里渗，一个从心口往外烧。

她把发烫哭肿的脸埋进冰凉的膝盖里。她又想刘景麻了，带着李子味和青草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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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2年8月15日。

“嘿！边月！”

那声音越过草丛，清澈，带着一点点试探。

“嗯。”

她只肯给他一个单薄的音节，从臂弯的缝隙里漏出去，没接他茬。

风像个不着调的酒鬼，灌她一耳朵的树叶子哗啦响。又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跟招魂幡似的，直往她红肿的眼睛里钻。她抬手压了一下，没压住。只得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
刘景麻从草丛那边绕过来：“边月！你看我摘的。”他自顾自地炫耀，“全村最大最倔的一棵李子树，结的果儿能把人牙甜倒。”

接着一阵脆生生的啃咬声。

他咬了一大口就皱眉头：“我靠！老天爷嘞！”他舌头在嘴里翻了个面，“这玩意儿是李子树成精吐的胆汁儿吧？”

他又咬了一口，嚼着李子肉，吧唧吧唧地走过来，夸张地叫起来：“甜得我天灵盖都要起飞了！”

“边月！这玩意儿又酸又甜！酸酸甜甜的！吃不腻！”

她没抬头，只从膝盖缝里挤出一个闷闷的：“嗯。”

她知道刘景麻是在反着说。他总是这样，用最响亮的方式消化掉所有不好的声音。

“边月，你昨儿晚上……”他忽然收了那副皮猴子的做派，话头猛地一拐，语气一下子轻下去，“……是不是又没睡好？”

她嘴角动了动：“风大，迷眼了。”

说着，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又烫了几分。

刘景麻把手里的李子核往身后猛地一丢，那核儿在那黑窗上弹了一下，滚进草丛里，没了影。他拿湿漉漉的手往裤子上一蹭，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儿。他拍了拍手上的汁水，转过身正对着她。

“边月！你骗鬼呢。”

他要把她从壳里撬出来。

“边月！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？”刘景麻往前逼了一步，影子盖住了她膝盖上的光，“你那个‘嗯’，跟蚊子放屁似的，没一点活气儿！”

“你眼睛肿得跟俩烂桃儿似的，你跟我说风大？”

刘景麻蹙了蹙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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