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她又想起刘景麻（2/2）

“风再大，能把你眼睛吹肿吗？风再大，能把你吹得跟丢了魂儿似的吗？”

“你咋不说你昨晚上跟周公约会，他给你翻了一宿冷笑话把你迷成这样的呢？”

边月低着头，蔫巴道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边月！你小骗子！”刘景麻脱口而出，随即又像是后悔了，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土，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就是有事。你有事，就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别以为没人看见。”
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下了。

“边月，”他最后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笨拙的、蛮横的温柔，“你要是不想说，就不说。但你他妈别跟我说你没事！”

“你眼睛里的水都快漫出来了，你还骗我说没事？”他越说越气，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，“谁给你气受了？我定要……我定要……”

他“我定要”了半天，也没想出自己能干嘛，最后烦躁地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。

边与月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扯不出笑：“刘麻子！你干嘛？你定要替我打鬼去？”

“打！”刘景麻梗着脖子，脸涨得通红，又气又急，“谁欺负你，我打得他满地找牙！就……就算我打不过，我……我骂死他！我天天往他家门口倒泔水！”

她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眼眶更热了。

头顶树梢上一颗熟透了的李子晃了晃，砸在刘景麻肩膀上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弹落到她脚边。

刘景麻一愣，低头看了看那颗摔裂了皮、露出晶莹果肉的李子，又抬头看了看她那要掉不掉的金豆子。

他忽然不闹了，蹲下身，捡起那颗李子，在自己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，掰成两半。把看起来更干净、汁水更足的那一半递到她眼前。

“边月。别哭。”他的声音粗粝却柔软，“喏，这颗是甜的。吃了甜的，就不许想那些酸事儿了。”

他歪着脑袋等她，眉毛挑得高高的，像之前她看他爬树时那样，满眼都是“你总得给个反应吧”。

等了几秒她没吱声，他就又往前挪了一步，这回干脆蹲下来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视线正好跟她齐平。

“边月，”刘景麻喊她，嗓门软了，“我从你出生看到现在，你哪回哭过我没瞅见？”

“你磕着膝盖那次，趴在场坝边上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，你记得我怎么干的吗？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点她眉心，轻轻的。

边与月鼻子一酸，使劲吸了一口气，连带着把眼泪也憋了回去。

“怎么干？”她故意问他，声音有点颤，“你还会哄人？”

刘景麻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我蹲下来，”他拿袖口比划着，在她膝盖上虚虚擦了两下，“我说，‘嘿！边月，疼就哭，哭完了你再爬回来，树一直等着你呢。’”

“刘麻子！”她被他气笑了，嘴角刚翘起来，眼眶却烫得厉害，“你这是哄人吗？”

他没接话，只是把手收回去，在裤腿上搓了搓，好像那点触碰把他自己也烫着了。

她垂下眼睛，目光落在地上。风正卷着几片叶子打转，黄的、褐的、半青半黄的，挤在一起转圈。

“刘麻子，”她垂下眼，“我不是怕别的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他索性席地坐下了，两条长腿一盘，手撑在身后，仰头看着那棵李子树，姿态松懈得像晒够了太阳的猫。可耳朵尖微微朝她这边偏着。

边与月哽咽了一声。

“我怕……怕我一回头，什么都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