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只剩她一个人（1/2）

边与月抬头看着他。

“这棵树，这李子，我妈妈冲我笑的样子。我爹捶鞋底的声音，我怕这些东西哪天就没了。”
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肉里。

“刘麻子，我怕我一睁眼全没了，就剩我一个人站这儿，连个回头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刘景麻没说话。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她听见他咽了口唾沫。然后他低下头，把李子往她嘴前一递。

“边月，你咬一口。”

她抬头看他。

“你咬一口。咬一口你就知道，”他笑了一下，嘴角歪歪的，“第二口，总归会比第一口甜。”

“边月，天大的事，我也在这儿替你接着。李子酸了我陪你皱眉头，李子甜了我给你挑最大的。你还怕什么？”

她没接。

他也没缩手。就那么举着，胳膊伸得直直的，纹丝不动。

“……刘麻子，”她吸了下鼻子，“明天你还来摘吗？”

“来。”刘景麻仰头看着树梢，阳光晃他眼睛，他眯缝着眼，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，“等它们都落光了，我给你腌一坛糖渍李子。我来找你妈妈拿点冰糖，搁半年都不坏，冬天你也能吃。”

“你还会腌这个？”边与月擦了把鼻子，眼泪蹭了一手背。

“不会啊，”他理直气壮，下巴一抬，“我可以学啊！”

她“噗”地笑了。嗓子眼里那股酸涩一下子冲上鼻腔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他直起腰，两条腿稍微有点麻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手扶了把树干。然后他歪头看她，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，他整个人暖洋洋的。

“你回头的时候，我保证，我还在这个地方蹲着。”

他把李子又往前递了递。

“所以，你先咬一口？”

“哦。”

边与月低下头，就着他的手，咬了一口。

酸。酸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。

刘景麻先是一愣，然后笑得整个人往后仰，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，麻脸笑得直抖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哈哈哈哈边月你那个脸！”

“刘麻子你骗我！”她含着满嘴酸水去踹他，“这哪甜了！”

刘景麻一边笑一边往后躲，手还稳稳地托着那半颗被她咬了一口的李子。

“第二口！边月，你咬第二口试试！”

她瞪着他。他举着李子，整张脸都在泛光。

她又低下头。

第二口就回甜了。

那口酸甜，瞬间把烧心的火压下去了一截。她含着那口李子，眼泪又“啪嗒”掉下来了。

刘景麻没再笑。就那么坐在泥地上，仰着脸看她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看吧，我说什么来着。”

“刘麻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后天你还来吗？”

“来。”

“大后天呢？”

“也来。”

“冬天呢？李子都落光了，你还来吗？”

刘景麻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草汁，把那颗咬了两口的李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
“冬天啊，”他抬头看着满树的青黄，眯着眼笑，“冬天我来找你讨冰糖。说好了要腌糖渍李子的，我刘景麻说话……”

他转过头看她。

“一个唾沫一个钉。”

所有年少的海口许诺，都是一个人这辈子最绕不开的真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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