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柱下（2/2）

林深走到那片空区前面。他抬起右手，把掌心靠近柱身。掌心那颗蓝白色光点靠近柱身的瞬间亮了一度，柱身上那片空区也跟着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他把手掌贴上去。光点碰到柱面的那一刻，他感觉到掌心一暖，然后那颗光点轻轻跳了一下——不是跳给他自己的，是跳给柱子的。光点在他掌心里亮了一度，然后从中央分离出一缕极细的光丝，滑进了柱面那片空区里。

光丝落进去之后亮了一下，然后稳稳地停在那里，变成了一颗小小的蓝白色光点。不大，但亮着。和他之前分给小七的那颗差不多大小，但颜色更纯，蓝白分明。

他收回手。掌心里还剩一颗光点——比之前又小了一圈，但稳着，亮着。旁边那颗老人给的小光点没有动，还是那个样子。两颗光点并肩躺在掌纹里，一颗小了，一颗没变。

“补完了。”年轻男人说。“你可以往南走了。南边还有更深的地方。柱底只是这一段的终点。不是全部。”

林深站在柱底，抬头看了一眼柱顶那颗大光点。它悬在极高的地方，在穹顶那片倒悬的星海之中独亮着，脉动沉稳而缓慢。他掌心的光点跟着那个脉动轻轻跳了一下，频率不同，但合拍。

“你留不留？”年轻男人问。

“留什么？”

“留在柱底下。不走了。这里光最厚，待着暖。很多人到了这里就不走了，把光搁在柱子上，人坐在柱子

林深环顾了一圈柱底周围那些人。几百个，也许更多。他们散在巨柱周围的光面上，有的坐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身上光很浓，有的已经很淡了。他们不走。他们到了这里就不走了。

“我不留。”林深说。

年轻男人点了点头，没有劝。他侧身让了让，示意林深可以从柱底南侧出去。南侧有一个出口，光从那里涌出来，比别处更厚更亮。

林深朝那个出口走去。杨曦和希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。三个人穿过柱底那些坐着站着的人，穿过那片蓝白色的光面，走向南侧的出口。经过柱底的时候林深偏头看了一眼柱身上那些光点——密密麻麻，成千上万。每一颗都是一个到过这里的人留下的。有的留在了这里，有的继续走了。留在这里的光搁在柱子上，给后面来的人补。

他走出南侧出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巨柱在身后越来越远，柱顶那颗大光点在穹顶的星海中稳定地亮着，脉动沉稳而缓慢。穹顶上的光点密密麻麻，像一整片倒悬的星空。

杨曦走到他旁边。“你掌心里那颗小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比之前纯了。”

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那颗光点确实小了，但蓝白色更分明，杂色几乎没有了。旁边那颗老人给的小光点还在，稳稳地亮着。两颗光点并肩躺在掌纹里，一颗小了，一颗没变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三个人走进南侧的出口。光从前面涌过来，蓝白色，浓而纯，比柱底那片光还要厚。谷地在前方延伸出去，两侧的壁面退开了，头顶的天空从窄缝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墨蓝，几颗星子嵌在天上亮着。路在脚下延伸，光面均匀而绵密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。蓝白色，不大，不亮，但稳。它带着那些分过光给他的人、分过光给他又分出去的人、一直在走没有停过的人的痕迹。它带着所有这些，陪他迈出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