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柱下（1/2）

巨柱比远处看着还要大。

走到近处才能看清它的质地——柱身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，摸上去温而润，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老玉。表面没有接缝，没有纹路，光从柱体内部渗出来，透过表面那一层薄薄的蓝白色光膜，照得整根柱子像一盏竖起来的灯。柱身上的光点从底端往上排，密密麻麻，挤得几乎连成一片。底部的光点最大，颜色也杂，暖黄浅橙淡金灰白什么都有。越往上光点越小，颜色越纯，到接近顶端的地方几乎只剩了蓝白色。最顶上那颗大而亮，脉动沉稳而缓慢，像一颗悬在穹顶之下的心脏。

林深走到柱底。柱底有一圈平整的光面，比别处更厚更亮，踩上去的时候脚底陷下去将近一寸。光面周围散着一些人，有的坐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蹲着在光面上划拉什么。他们身上的光颜色各异，但都比谷地里那些行人亮。有几个人的光浓到从身体轮廓往外漫出将近半尺，在周围形成一圈清晰的光晕。

一个年轻男人从柱底走过来。他身上的蓝白光很浓，浓到领口袖口都往外渗，在肩膀周围形成了一圈手掌宽的光晕。他走到林深面前站住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落在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上。

“从谷地来的？”他问。

“从北边绕过来的。”

“经过蓝白圈了？”

“经过了。”

年轻男人点头。“你掌心那颗还在。”

林深把右手抽出来摊开。掌心里那颗光点安静地亮着，蓝白色，比出发时小了不少，但纯了，杂色少了。旁边那颗小光点还在，稳稳地亮着。年轻男人低头看了看那颗大光点。

“小了一半。”他说。

“路上分了。”

“分给谁了？”

“一个叫陈路的。一个叫小七的。还有几个人，记不清了。”

年轻男人看了看他掌心里那颗小光点的位置。“这颗小的没动过。”

“别人给的。没动。”

年轻男人把手收回去。“柱底下有个规矩。来的人可以先补光。柱身上的光点可以分出来，分给光不够的人。补完了再走。但你补了之后要留一颗在柱子上。留完了才能继续往南走。”

林深看着那根巨柱。柱身上的光点密密麻麻，成千上万。每一颗都是一个到过这里的人留下的。有人留下来，有人继续走。留下来的光搁在柱子上，给后面来的人补。

“我要补。”林深说。

年轻男人偏头示意了一下柱底的一个位置。那里有一圈光面比别处更亮，光面上方对应的柱身部分有一片空出来的区域，没有光点附着，光滑而干净，等着人把光搁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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