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 光城（2/2）

老人把手收回去。“井里的光可以补。但你补完了之后要留一样东西。”

“留什么？”

“你身上带着的，从外面来的某样东西。搁在井沿上。不用是光——可以是任何东西。一颗石头，一根草绳，一片布。留完了才能继续往南走。”

林深想了想。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草绳——在杆子底下捡的，系着一个小结，一掌长。他把草绳搁在井沿上。草绳落在石头井沿上的时候亮了一下，然后稳稳地停在那里，像是被井沿吸住了。

老人点了点头。“可以补了。”

林深蹲在井边。井口的光柱从他面前涌出来，蓝白色，浓而纯。他把右手伸进光柱里。光裹住他的手掌，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顺着掌纹渗进去。掌心里那颗光点在光柱中亮了一度，然后开始缓慢地涨——从之前被分走了一半的大小，一点一点地涨回来。涨到大约原来三分之二大小的时候停住了。光点在他掌心里安静地亮着，蓝白色，比之前纯，比之前稳。

他把手从光柱里收回来。旁边那颗小光点没有变，还是那个样子。两颗光点并肩躺在掌纹里，一颗涨回来了大半，一颗始终未动。

“补完了。”老人说。“你可以往南走了。井南边还有路。但路和这里不一样了。井是这片光城的中心。从井往南走，光会越来越淡。因为光都留在了这里。南边的路需要你自己带光走。”

林深站起来。他站在井边，看着广场南侧那条巷子。巷子里的光确实比北边来的路上淡了不少，路面上的蓝白色薄薄一层，几乎能看到底下的土色。但巷子里有人在走，身上的光各色各样，脚下的光虽然淡，但没有断。

“南边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说。“我到了这里就没再往南走过。但有人走过。他们回来说南边的路很长，光很少，需要自己带。能走多远看你身上带了多少光。”

林深看着那条南去的巷子。掌心的光点在他口袋里安静地亮着，涨回来大半，蓝白色，稳而纯。旁边那颗老人给的小光点还在，始终没动过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杨曦和希从广场入口走进来。三个人穿过广场，绕过那口井，走进南侧那条光越来越淡的巷子。巷子很窄，两侧的墙依然渗着光，但比北边淡了许多。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，光已经薄得只剩一层极淡的底痕。巷子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地，地面上的光几乎看不见了，只有零星几颗独立的光点在远处亮着，像是被谁搁在路上的。

林深站在巷子出口，看着那片暗淡的荒地。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亮着，蓝白色，不大，不亮，但比之前更纯更稳。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看了一眼。两颗光点并肩躺在掌纹里，一颗大的，一颗小的，都亮着。

他迈出巷子，踩上那片暗淡的荒地。脚下的光几乎没有了，只有一层极薄的底痕在鞋底亮了一下。他继续走。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，带着他自己和那些分过光给他的人的光，一步一步朝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