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8章 带光的人（2/2）

“够走到下一个路标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“到了路标再补。前面有路标。”

林深把光丝收回去。光丝融回掌心那颗大光点里，光点亮了了一度然后恢复原样。他站起来继续走。中年女人蹲在路边，攥着她那颗小光点，低着头。

走了几百步之后，路边果然出现了一个路标。不是杆子，是一块石头——半人高的青石，立在路边，石面上嵌着几颗光点，不大，但亮着。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石头旁边，身上的光比路上那些行人亮一些，手里攥着一颗光点，正在往石面上搁。

林深走到石头前面。石面上已经嵌了不少光点，大概十几颗，颜色各异，有蓝白的、淡金的、浅橙的、灰白的。年轻男人把手里那颗浅橙色的光点搁在石面上，光点嵌进去之后亮了一下，然后稳稳地停在那里。

“路标。”年轻男人抬起头来说。“走到这里光不够的人可以在这里补。补完了继续走。补不了的就在这里歇着，等有人路过再分。”

林深看了看石面上那些光点。每一颗都是一个到过这里的人留下的。有人搁了光继续走，有人搁了光就留在了这里。石面周围的地面上坐着几个人，身上的光都很淡，有的几乎看不见了。他们靠着石头坐着，闭着眼或睁着眼，不动。

“你从光城来的？”年轻男人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补过了？”

“补过了。留了东西。”

年轻男人点头。“那你身上带的够走一段。南边还有更远的路。路标之间隔得越来越长。第一个路标走到第二个大概一天。第二个到第三个两天。第三个到第四个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。“第四个路标之后就没路了。再往南走要靠自己身上带的光撑。撑到下一个路标就算到了。撑不到就停在中间。”

林深看着南边那条延伸出去的土路。路在几百步之外拐了一个弯，拐过去之后看不见了。路边没有光，头顶的日光照着灰褐色的路面，偶尔有几颗独立的光点在远处亮着，像是被搁在路上的路标，但间隔很远。

“你走过第四个路标之后吗？”林深问。

年轻男人摇头。“我走到第三个就折回来了。光不够。第四个路标之后的路我没走过。但有人走过。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光很淡，说南边有一个地方——比光城还大，但光不在路上，在地上。要走到那个地方才能看到。”

林深把目光从南边的路上收回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颗蓝白色光点。它安静地亮着，不大，不亮，但稳。旁边那颗老人给的小光点始终没有动过，一直稳稳地亮着。
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。

他迈步继续走。杨曦和希跟上来。三个人走过那块青石路标，朝南边的拐弯处走去。路面上的光几乎没有了，只有偶尔几颗路标的光点在远处亮着，指引着方向。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，带着他自己和那些分过光给他的人的光，一步一步朝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