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光面上的路（2/2）

“你身上带了四种颜色了。”杨曦说。“蓝白、暖色、灰白，加上这颗淡青。”

林深攥了一下拳。四颗光点在他掌心里各自亮着，频率不同，颜色不同，但挤在一起的时候暖意是合在一起的，不打架。

他继续走。矮柱越来越密，到后来几乎成了一片柱子林。柱子之间的间距近得只能侧身挤过去，柱顶的光点在头顶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，各种颜色混在一起，把光面上的那片蓝白色染成了一种复合的暖色。林深侧身穿过一根柱子和另一根柱子之间的缝隙时，柱身上那些光点挨着他的肩膀和手臂，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贴着他的皮肤渗进去。他感觉到掌心里那颗淡青色的小光点跳了一下，然后颜色变深了一些，比之前更清晰了。

柱子林走到尽头的时候，光面突然断了。不是边缘那种断，是像被什么东西切了一刀，齐齐断在一条直线上。断口之外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路，没有碎石，没有荒地。什么都没有。黑暗从断口之外涌过来，像一面竖在光面尽头的墙。

林深站在断口边缘，看着那片黑暗。黑暗是纯粹的，不透光，不反光，像是把整个宇宙的夜都浓缩在了这一个方向上。光面在他身后铺展开去，蓝白色的光从脚底漫上来，但在断口处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。

光面上那些走的人都不往断口方向走。他们走到柱子林附近就拐弯了，朝东或朝西绕开，没有一个朝南走进那片黑暗。林深在断口边缘站了一会儿，没有看到任何人从那片黑暗里走出来，也没有看到任何人走进去。

“没有路。”杨曦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那片黑暗。

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。四颗光点并肩躺在掌纹里——蓝白、暖色、灰白、淡青。它们都亮着，都稳着。断口之外的黑暗里什么都没有，但掌心的光点没有灭，也没有暗。它们只是亮着。

“路在。”林深说。“光在，路就在。只是看不见而已。”

他迈出右脚，踩进了那片黑暗里。脚底的光面在断口处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空的——没有光，没有暖意，没有回弹。脚下什么都没有，但他踩到了东西。硬的，平的，看不见的。像是一块和光面一样平整的地面，但没有光。

他又迈了一步。左脚踩在同样的地面上，平稳而实在。黑暗裹在他身体周围，看不见任何东西，但脚下的路是实的。他把右手举到面前。四颗光点在黑暗中亮着，蓝白色、暖色、灰白、淡青，四种颜色混在一起，照亮了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脚下的路面在光里呈现出来——深灰色的，和光面一样平整，但表面没有光。

“跟上来。”他说。

杨曦迈进了黑暗。她领口那颗“缘”光点在黑暗中亮着暖白色的微光，照亮了她自己的脸和脚下几步远的路面。希跟在后面，身上没有光，但她的轮廓在杨曦和希的光中隐约可见。

三个人在黑暗中朝南走去。脚下的路平整而实在，看不见尽头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。掌心的四颗光点在黑暗中亮着，带着那些分过光给他的人的光，一步一步朝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