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光面上的路（1/2）

光面比从远处看着还要大。

林深踩上去之后走了几百步，脚下的蓝白色光面纹丝不动地朝前铺展，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。光面的质地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——更厚，更软，踩下去的时候光面会陷下去将近两寸，抬脚之后回弹得很慢，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合拢。光从脚底漫上来的时候暖意均匀而绵密，从脚踝一直漫到小腿，然后停住。不往上走了，也不往下退，只是稳稳地裹着小腿以下的部分。

光面上的人在走。三三两两地散着，有的朝南，有的朝东，有的朝西，方向不一致，但所有人脚下的光都是蓝白色的，所有人身上的光都比外面路上那些行人浓。林深注意到一个现象：那些走的人身上光很浓，但脚下踩过的地方光面几乎不凹陷——他们像是被光面托着走，而不是踩在光面上。而那些坐着或站着不动的人脚下，光面反而凹陷得更深。

“光面在配合人的状态。”杨曦也发现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那个缓慢合拢的凹陷，又看了看旁边一个正在走的人脚下几乎不留痕迹的路面。“走得越稳，光面越托你。停下来不动，光面就沉下去。”

林深继续走。他把步子放稳，不疾不徐，和光面上那些走的人保持同一个节奏。走了百来步之后，他感觉脚下的光面变了——凹陷浅了，回弹快了，光从脚底漫上来的暖意不再裹着小腿，而是只到脚踝就停了。他走得更轻了，像是光面在帮他省着力气。

光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矮柱，大约一人高，柱顶嵌着光点，颜色各异。有的柱顶是蓝白色的，有的暖黄，有的浅橙。林深走到第一根矮柱前面停了一步。柱身上刻着一行字——极浅的刻痕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他蹲下来看。

“拾光者，留名于此。”

刻痕很旧了，笔画被磨得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林深抬头看了看柱顶那颗光点。蓝白色的，亮度中等，稳定地亮着。柱身上除了那行字之外没有别的痕迹——没有名字，没有符号，没有标记。

“留名的。”杨曦蹲下来看了看那行字。“但柱子上没有名字。”

“可能名字是别的形式。”林深站起来。“光本身就是名字。”

他继续走。第二根矮柱上也有同样的刻痕，柱顶是一颗浅橙色的光点。第三根柱顶是灰白色的。第四根是淡青色的。每一根柱子都立在光面上，间距均匀，大约每隔百来步就有一根。柱顶的光点颜色交替变化，像是某种固定的排列。

走了大约半天之后，光面上的矮柱变多了。从每隔百来步一根变成了每隔几十步一根，到最后几乎每隔十几步就有一根。柱子越来越密，柱顶的光点颜色也越来越杂——不再只是单色，有些柱顶的光点变成了混色的，蓝白里透着暖黄，浅橙里夹着灰白。

林深走过一根混色柱子的时候掌心的光点跳了一下。他停下来把右手抽出来摊开。掌心里两颗光点并肩亮着——他自己的蓝白色光点，和从第三个路标换来的中等光点。两颗光点旁边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极小的新光点。淡青色的，很小，比米粒还小，稳稳地贴在掌纹的边缘。

“什么时候来的？”杨曦凑过来看。
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在路上沾的。”林深回忆了一下——路过那些彩色路标的时候，踩过暖金、浅橙、灰白、淡青那排光点之后，掌心里可能就沾上了什么。他当时没注意，那颗小光点太小了，嵌在掌纹边缘几乎看不出来。但现在它亮着，稳着，颜色是淡青色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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