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1章 各自的光（1/2）

第四个路标以南的路和之前所有的路都不一样。

路面还在，碎石铺的，窄窄一条，勉强容两个人并排走。但路面上没有光。没有光面，没有底痕，没有路标光点。什么都没有。灰褐色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，踩上去的时候脚底冰凉，没有暖意从地面渗上来。

林深走了几十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。第四个路标的那面石壁在身后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，石面上那些光点还亮着，远远望去像一面竖起来的星空。石壁底部的光面在地面上铺开一小圈蓝白色，但只延伸到路标的边缘就断了。再往南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看不见了。”杨曦说。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比平时近一些。

林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。脚下的路在月光下还能勉强看出轮廓，但路两侧的荒地和远处的方向已经完全融进了黑暗里。没有光指路，没有路标，只有脚下这条碎石路在月色中呈出一道极淡的灰白色细线。

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掌心里两颗光点并肩亮着——他自己的那颗蓝白色光点，和从第三个路标换来的中等光点。两颗光在黑暗中亮得清晰，蓝白色的光从掌纹里漫出来，照亮了他手指的轮廓和手背的皮肤。光不大，照不了多远，但足够让他看清脚下几步远的路面。

“够了。”他把手放下，光点贴着大腿外侧，照出一小圈淡淡的光晕。他迈步继续走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路开始变窄了。从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变成了只能容一个人走的宽度。路两侧的碎石堆得比路面高，形成了两道矮矮的碎石埂，埂外是什么完全看不见。林深走在前面，杨曦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，希走在最后。三个人排成一列，在月光下那条灰白色的碎石细线上慢慢移动。

又走了一段，路面上出现了第一颗光点。嵌在碎石缝里，不大，蓝白色，亮度中等，和之前在谷底那些路标光点差不多。林深踩上去的时候光点亮了一下，脚底有短暂的暖意，然后他抬脚，光点暗回去。下一颗光点在更前面，间距比谷底那些光点更大，几乎要仔细找才能看到。

“有人搁的。”杨曦说。

“嗯。和谷底那些一样。”

“但更少了。”

“嗯。越往南越少。”

林深踩着光点往前走。每踩一颗，脚底暖一下，然后继续走几十步的冷路，再踩下一颗。他把掌心的光点握在手里，光晕照着脚下的路面，和那些散落的路标光点交替指引着方向。

走到后半夜的时候，月光被云遮了。路面彻底暗了下来。林深停下脚步，把掌心的光点举到面前。蓝白色的光照亮了他面前几步远的路面，碎石在光里呈出灰白色的质感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杨曦和希站在他身后的黑暗里，杨曦领口那颗“缘”光点透出暖白色的微光，照亮了她自己的脸和希的轮廓。

“歇一会儿？”林深问。

“再走一段。”杨曦说。“这里太暗了。停下来更暗。”

林深点头。他继续走，掌心的光点照着前方的路。那颗光点在黑暗中亮得清晰而稳定，不跳不晃，只是亮着。他走了几百步之后，路面上又出现了一颗路标光点。他踩上去的时候光点亮了一下，然后他抬脚的时候，脚底的光没有暗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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