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0章 第四个路标（1/2）

南去的路在第三天傍晚断了。

准确的说是路面断了。土路在一处缓坡前突然收了尾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斩断了一样。坡下是一片极开阔的浅谷，谷底铺着灰白色的碎石，碎石之间偶尔有几颗独立的光点亮着，稀稀拉拉，间距很大，像是有人隔一段搁一颗，勉强连成一条线。光点之间的地面是暗的，没有光面，没有底痕，只有碎石和浮土。

林深站在坡顶，看着谷底那条由零星几颗光点连成的路线。那些光点从坡底延伸出去，穿过浅谷，通向对面另一道缓坡。对面缓坡的坡顶上立着一块石头——第四个路标。他看得见那块石头的轮廓，在暮色中孤零零地立着，石面上似乎有光，但很淡，远得看不清。

“那就是第四个。”杨曦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谷底。

“嗯。”

“中间没有路。”

“嗯。只有那几颗光点。”

三个人走下缓坡。坡底的碎石踩上去咯吱响，棱角分明，比之前的土路硬得多。林深踩着第一颗光点走过去——那颗光点嵌在碎石缝里，不大，蓝白色，亮度中等。他踩上去的时候光点亮了一下，脚底有极短暂的暖意，然后他抬脚，光点暗回去。下一颗光点在十几步之外，间隔不算太远，但每一步踩过去的时候脚底都是凉的，只有踩到光点的那一瞬才有暖意。

走了几十步之后，林深发现那些光点排列的方向是斜的——不是直的，每一颗和下一颗之间都有轻微的偏差，整体形成了一条弯曲的路线。他走了一段之后回头看了一眼，身后那几颗被他踩过的光点在暮色中重新亮了起来，恢复了之前的亮度。光点不消耗，不灭，踩完亮一下又回到原样。

走到谷底中间的时候，林深看到碎石堆里坐着一个人。一个年轻女人，身上的蓝白光很淡，薄薄一层贴着轮廓，亮度比他掌心里那颗光点弱得多。她坐在碎石上，膝盖收起来，手搁在膝盖上，掌心里有一颗极小的光点，亮着，但快灭了。

林深走到她旁边。年轻女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。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上，停了一秒。

“去第四个？”她问。声音很轻，哑哑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光够吗？”

林深把右手抽出来摊开。掌心里两颗光点并肩躺着——他自己的那颗蓝白色大光点，从光城补过之后走了一段，小了；另一颗从第三个路标换来的蓝白色光点，大小中等，还亮着。两颗挨在一起，暖意均匀。

年轻女人看了看他掌心里的光点。“够。我不够了。”

“你从哪来？”

“第三个路标。走了一天半。光不够了，坐在这里歇。歇着歇着就散了一半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颗极小的光点。“还剩一颗。不敢用了。”

林深蹲下来。他看着年轻女人掌心里那颗快灭的光点。然后他从自己掌心里分离出一缕光丝——从那个路标换来的中等光点里分出来的，不是他自己的。光丝很细，从光点中央滑落，递向年轻女人。

年轻女人看着那缕光丝。她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抬起空着的那只手，掌心朝上。光丝落进她掌心，亮了一下，变成了一颗小小的蓝白色光点。不大，但亮着，稳着。
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
“往哪走？”

“回第三个路标。补一点再往前走。这次不硬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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