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幻境渗透，迎春看见了棋局（2/2）

宝钗按着账页往后退，另一只手抓住桌沿，粗糙的木刺挂破手套，她往回抽了一下，没抽出来。

莺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
“姑娘，姑娘你怎么了？”

宝钗这才转过脸，莺儿就站在桌边，账本仍摊在手下，纸上的数字也没有变。

她重新看了遍合计，把账本推远，手套还挂在桌沿上。

“你先出去……这几笔我再看看。”

莺儿看了她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
帐里只剩宝钗一个人。

等帐帘落下，她才摘开挂住的布边，把手收回膝上，湿透的手套贴着掌心，指尖仍止不住地抖。

后勤营的灶前，幻婆把烧好的水倒进木桶，又从怀里摸出针线。

“老身替各位缝补衣裳，谁的衣裳破了，只管拿来。”

她说完便坐在灶旁，低着头穿针引线。

有妖工把破了的袖口递过来，她接过去，将裂口两边捻齐，针穿过布料，又从同一处挑回来，几针下去，袖口仍攥在手里。

针尖停在衣料上，幻婆抬头看那个妖工。

“在太虚幻境，老身也这么缝了一辈子，姑娘们的衣裳补好了，人却没留住，末了连老身也给赶出来了。”

妖工接过衣裳，转身走了，脚步比来时慢了些。

幻婆低头收拢余线，线尾拖过膝上的布料，沙沙响了几声。

河边，悟空还蹲在石头上，金箍棒抵着石缝，棍尾每隔一会儿便往下压一下。

水里的脸还是六耳那张脸。

他盯了片刻，手指插进头发里，把耳后的毛抓得乱七八糟。

身后有脚步声靠近，悟空把棍尾从石缝里提出来，听着那脚步停在身后，才侧了侧脸。

幻婆在那里站了一会儿。

“孙大圣，老身烧了水，您要不要喝一碗？”

悟空转回去，朝水面摆了摆手，棍子仍横在膝前。

“您伤还没好，别在河边着了凉，老身陪您待一会儿。”

她扶着膝盖在旁边蹲下，没再搭话，顺着他的视线往水里瞧。

风吹过来，她的头发贴在脸上，遮住了眼睛。

悟空握紧金箍棒，肩上的药布又渗出血来。

幻婆看了他一眼，慢慢站起身。

“老身先回去了，您若想喝水，只管来灶前找老身。”

来时那道拖痕还在，她转身沿原路往回走，袖口擦着河岸的湿土，沾黑了一截。

悟空没有回头，只盯着水面，握棍的手越来越紧。

黛玉的帐里，紫鹃把药碗端过来。

“姑娘，该喝药了。”

黛玉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苦味还没咽下去，便又咳了起来。

帕子捂住唇，等咳声停了，她才把帕子收回袖里。

“紫鹃，营地里今夜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？”

紫鹃想了想。

“三姑娘脸色不好，宝姑娘盯着账本，莺儿叫她也不应……湘云姑娘还跟沙师傅吵了几句。”

黛玉把药碗放下，手炉重新搁回膝上。

“去把三妹妹叫来。”

紫鹃应声出帐。

不多时，探春掀帘进来，手里还攥着那卷名单。

探春还没坐下，黛玉便望向她攥着的纸卷。

“三妹妹，你今夜是不是看见了什么？”

纸卷被捏出了一道折痕，探春没接话。

“废墟，火，账本散了一地……我也看见了。”

探春抬头望住她，手里那卷纸松开半圈，垂到桌边。

黛玉把手炉往怀里拢，帕角夹在炉沿上，抽了两回才拿出来。

“连散在地上的账页都一样，营地里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
探春把名单放到桌上。

“你是说那个幻婆？”

“先查她，烧水、缝衣，今夜她碰过什么，都得问清楚。”

黛玉咳了两声，帕子捂住唇。

“三妹妹，去把悟空叫回来，别让他一个人待在河边。”

探春点头，转身出帐。

帐帘被风掀起一角，河上的腥臭味灌进来，黛玉望着探春走远，手边的药还没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