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假棋落到真人面前（2/2）

幻婆仍望着悟空，迎春便往棍旁挪了挪，重新挡住她的视线。

幻婆没有答这句，针尾在袖中轻碰了一声。

迎春眼前的河岸忽然变了，柳树下多出一扇门，门内有人叫她进去，语气熟得让她脚趾蜷在鞋里。

“二姑娘，叫你一声是抬举你，还真当自己有说话的份了？”

黑色云子从指间滑到掌心。

迎春低下头，门槛外摆着一双男人的靴子，那双靴子往前挪，她便也跟着往后缩。

后背碰上金箍棒，冰凉的棍身拦住了她。

“二姑娘。”

悟空叫了她一声，嗓子发涩。

“脚下是河岸，别往后退。”

迎春看向鞋边，泥里有自己摔倒时蹭下的碎草，河水拍上来，打湿了裙边，那扇门却没有沾水。

她弯下腰，把黑色云子按到泥里。

门内那人仍在催。

“你这性子，出去也是添乱，连累了别人，还要别人来护你。”

迎春手掌撑着膝盖，过了片刻，才站直一些。

“那你先等着……我这边的棋还没看完。”

幻婆的嘴停了。

满掌泥的云子被迎春攥回手里，那扇门还在，她却没再往门内看。

石上的棍子轻轻动了一下，悟空转过脸，迎春却已蹲下去，目光跟着那截细线移到岸边。

柳树根旁留着灰袖拖出的痕迹，水冲过，细痕还在。

她扶着膝盖挪过去，看清那道痕迹从灶台方向绕来，沿树根转弯，最后收在悟空脚下。

她伸手拨开浮土，底下露出一截红线。

幻婆往前迈步，鞋尖踩住了线头。

“姑娘要找东西，天亮再找，夜里伤了手，凤奶奶又该怪老身伺候不周。”

迎春收回手，指腹蹭过裙边，没擦干净，便又伸向那只鞋旁。

“你把脚挪开。”

“不过是一根旧线，姑娘也要捡？”

幻婆抬脚，那根红线随即往土里缩，迎春伸手去够，却只抓住一把湿泥。

指缝间的泥掉回地上，线头已经没了，她抬头去看幻婆收紧的袖口。

身后传来悟空喘气的声音，金箍棒碰了碰石头，河面那座莲台重新亮起来。

迎春抬起脸，手里的湿泥还没甩净，便指向柳树后头。

“大圣，你帮我看看，往营地去的那条路还在不在？”

悟空循着她的手转头，肩上的甲片相互磕碰，动作停在半途，又慢慢转了过去。

树后没有莲台，也没有跪着的人，那条路还通向营地。

“在。”

迎春看着幻婆，指向营地的手没有收回来。

“那你为什么只许他看河里？”

幻婆脸上的笑收了，迎春的脚却没有再挪。

河面铺满莲台和跪伏的人，树后那条能走回去的路，却始终没有照进去。

“这局棋缺了一条路……回营的路就在柳树后头，你藏着不给他看。”

幻婆的目光落到她沾泥的手上，袖里的线绷得更紧。

柳树后有人喊迎春，声音隔着一层水，听不清是谁。

她才要应，幻婆袖中的针便落了下来，扎进两人之间的泥地。

那根红线绕过迎春的鞋，开始往她脚踝上缠。

“老身原想省些事。”

幻婆挺直了腰，迎春听见她颈边传来玉珠相碰的声音。

“偏偏你也要入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