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假棋落到真人面前（1/2）

河风把袖子吹到迎春脸上，她仍闭着眼，胳膊挡在悟空身前，等了片刻也没听见回应。

衣料擦过嘴唇，她偏头避开，睁眼便看见幻婆手里的针，针尾牵着细线，一直垂进水里。

水面上的莲台竟还没有散。

“二姑娘，夜里风大，您跑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幻婆把针往袖口收，腰也跟着弯下去，满是褶皱的手背露在外头，针尾却遮住了。

“老身劝大圣回营养伤，倒招了您这顿骂。”

迎春张了张嘴，方才拼命喊出的那句话，这会儿再说，喉咙里竟只剩气声。

身后传来棍尾磨石的响动。

悟空还坐在原处，手背绷着，血沿着金箍棒流到石缝里，河面上的人影却都朝迎春转过了脸。
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鞋跟碰上石头，又停住。

“你先把那根线拿出来。”

幻婆却摊开另一只手，掌心向外，迎春要看的针线仍藏在袖中。

“缝衣裳的线罢了，姑娘若不信，尽管搜……老身签过大观园的契书，还能害自己的东家？”

迎春看向她另一只袖子。

那截灰布没有垂下来，袖口鼓着，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往河边拽。

“我说的是另一只手。”

幻婆没有换手，那截鼓起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。

“二姑娘平日不管事，今夜倒认真起来了。”

迎春手指往袖里缩，黑色云子硌着掌心，膝头那处擦伤也开始疼，泥水黏在裙上，扯得她站不直。

“我是不管事，可我会看棋。”

幻婆已经侧过脸，越过她去看石上的悟空，没再给她看那只手。

“大圣，连这位姑娘也来拦着您了，您想去哪里，总得问过她们？”

迎春回头，河面上的莲台往岸边移近，底下的人跪得整整齐齐，金箍棒的倒影却留在台阶外。

悟空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让开。”

迎春的胳膊往下落了些。

幻婆伸出手，指尖尚未碰着她的肩，石上的金箍棒便横过来，抵在两人之间。

“老孙叫你让开。”

那只枯瘦的手收回去了。

迎春没有转身，只看见棍身从眼前经过，握棍的手还在流血，往外送到一半，便再也送不动。

幻婆向后挪开一步，声音仍旧和软。

“大圣这伤，替谁受的，您总记得吧？”

水里的莲台暗下去，迎春看见钱庄门口的人群，几张脸从悟空身边绕开，衣袖碰都不肯碰他。

她认得其中一个，是拿到抚恤的旱獭精。

迎春往前走了一步，棍子挡着，她便停在棍旁，盯住水里那个抱着抚恤的身影。

“他后来回来过，谢过大圣，走的时候也没有绕路……你把后头那段放出来。”

幻婆没有看水面，袖里的针却往回收了些。

黑色云子从迎春袖中露出来，指腹沾着汗，险些没捏稳，她用另一只手托住，仍等着那段道谢。

水里的人只顾绕路，迟迟不肯回来。

“你方才说照的是实情，怎么到这里就没了？”

河面上那只捧着契书的手停在半空，旱獭精的脸开始模糊，跪在莲台下的人又挤了上来。

悟空的棍子往上抬了一点。

迎春赶紧接着说，起头太急，话卡在嘴里，她咽了咽，才指向莲台前的纸。

“还有考勤表……护卫受伤那日，三妹妹把休养也算了出勤，怎么到了你这里，只剩扣钱的地方？”

幻婆袖口里的细线绷直了，水边一块湿泥向内凹陷。

“二姑娘，天下哪有白给的工钱，她们留他，自然是要他出力。”

迎春转头看向悟空，肩上的药布裂开了，血浸过布边，她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一下。

“是要他出力，可凤姐姐才叫他养伤……这句你怎么不给他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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